第2章

你们一分钱。」
「求你们了。」
王桂花拉着窗帘，装作看不见。
沈浩宇在屋里打游戏，外放声音开到最大。
又是张大爷。
他拄着拐杖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孩子，别跪了。」
他红着眼眶，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这是大爷的棺材本，一千二，你先拿着。」
「剩下的，大爷去帮你想办法。」
我哭得说不出话。
在这个村子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比我的"家人"更像家人。
我拿着张大爷的钱，加上自己暑假捡瓶子、做手工攒的几百块，凑够了第一学期的学费。
从那以后，我白天上课，晚上去学校食堂帮忙洗碗。
周末去镇上的小饭馆端盘子。
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舍友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我吃白米饭拌酱油。
沈浩宇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
王桂花花了两万块钱，给他买了个民办高中的名额。
两万。
足够我读完整个高中还有剩。
但那是沈浩宇的钱，不是我的。
在这个家里，钱、爱、关注，所有好的东西，都姓沈，都归浩宇。
十八岁，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全额奖学金。
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正在镇上餐馆打暑假工。
是张大爷打电话告诉我的。
「念安啊，你的大学通知书来了！大爷替你看了，好学校，好学校啊！」
电话那头，老人家高兴得声音都在抖。
我请了假跑回家，想拿我的通知书。
推开门，看到沈浩宇正拿着我的通知书叠纸飞机。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那是我的通知书！」
沈浩宇嬉皮笑脸：「一张破纸，至于吗？」
我冲上去抢，他往后一躲，通知书被撕成了两半。
我愣在原地。
「你——」
王桂花从厨房出来：「吵什么呢？」
她看了看地上撕烂的通知书，根本没当回事。
「大学有什么好上的？你一个女孩子，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事。」
「隔壁村的刘寡妇的儿子，三十二了还没娶上媳妇，人家出八万块彩礼呢。」
八万。
她要把我卖八万。
我看着这个女人的脸，忽然觉得，这二十年来所有的隐忍，都走到了尽头。
但我没有发作。
我把撕烂的通知书捡起来，用透明胶一点一点粘好。
我去学校补办了手续。
我拎着一个编织袋，装着全部家当，头也不回地去了省城。
走的时候，一句再见都没说。
大学四年，我拿遍了所有的奖学金。
勤工俭学、做家教、写稿子、周末还去养老院做义工。
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拼命运转。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同情谁而手下留情。
我必须成为自己的靠山。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省城一家大型媒体集团的offer。
起薪不高，但够我活。
我开始在城里站稳脚跟。
而沈浩宇，高中毕业后就在家啃老，每天打游戏到半夜。
二十岁了，没工作，没对象，连家门口的地都懒得扫。
王桂花却觉得没关系：「男孩子嘛，大器晚成。」
我不知道她的"大器晚成"要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