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附近有一座废弃的医院，阴森森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
村里人都说，二十年前，那里有个小护士值夜班时失踪了，从此再没人见过她。
而我，沈念安，就是在那座医院的台阶上被捡回来的弃婴。
养母王桂花逢人便说：「我们家心善，捡了个赔钱货回来养。」
养父沈建国只会叹气：「早知道是个丫头片子，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
他们的亲生儿子沈浩宇，比我小两岁，却是全家的**子。
我活了二十二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
直到那天，我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张沾满血迹的护士证。
照片上的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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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叫沈念安，但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念着我的安。
打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因为王桂花每天都要提醒我一遍。
「念安，你弟的校服脏了，去洗。」
「念安，灶上的火该添柴了，别偷懒。」
「念安，你吃那么多干什么？你弟还没吃饱呢。」
五岁的时候，沈浩宇抢了我唯一的布娃娃，扯掉了脑袋。
我哭着去找王桂花告状。
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浩宇是你弟弟！一个破娃娃你至于吗？让着点他怎么了？」
沈浩宇躲在她身后，对我吐舌头。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这个家里，我什么都不是。
七岁那年，村里的孩子都去上学了。
沈浩宇背着崭新的书包，穿着新买的白球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我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
王桂花在后面喊：「看什么看？供一个已经够呛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
沈建国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
后来还是村里的张大爷看不下去了，找到沈建国说：「老沈，好歹让闺女上个学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张大爷在村里辈分高，沈建国不敢驳他面子。
我这才磕磕绊绊地进了学校。
但我的书包是王桂花用碎布拼的，笔是沈浩宇用剩不要的短铅笔头。
沈浩宇的课桌在教室中间，干干净净。
我的位置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桌面上全是刻痕。
每天放学回家，沈浩宇往沙发上一躺，看动画片吃零食。
而我要先喂猪、扫院子、烧水做饭，然后才能借着灶台的火光写作业。
有一次，我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老师在家长会上表扬了我。
王桂花回来脸色铁青：「考第一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你弟这次才考了六十分，你也不知道帮帮他！」
她把我的奖状揉成一团，扔进了灶膛。
火舌舔上去，一瞬间就没了。
我蹲在灶台边，看着火光，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家里，眼泪比那张奖状还不值钱。
十二岁那年，沈浩宇迷上了游戏，偷了家里的钱去网吧。
王桂花发现少了三百块钱，第一个揪住的是我。
「说！钱是不是你拿的？」
我说：「不是我。」
她不信，翻遍了我所有的东西，连枕头都拆开了。
什么都没找到。
沈浩宇在旁边心虚地低着头。
我指着他说：「你问问浩宇。」
沈浩宇立马哭了起来：「姐你怎么能冤枉我！」
王桂花又是一巴掌甩过来：「你弟才十岁！他拿钱干什么？肯定是你偷了藏在外面！」
沈建国难得开了口：「算了算了，都别吵了。」
算了？
我脸上**辣地疼，他说算了？
后来网吧老板找上门，说沈浩宇欠了五百块上网费。
真相大白。
但没有人跟我道歉。
王桂花只说了句：「浩宇还小，不懂事。」
十岁不懂事。
那我十二岁挨的那巴掌算什么？
十五岁，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沈浩宇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我以为，这一次，他们总该看到我的好了。
王桂花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拍：「高中一年学费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你弟要复读，家里哪有钱供你俩？」
沈建国抽了口烟：「要不……念安这学就先别上了，出去打工吧。」
我浑身发冷。
先别上了。
这四个字，比冬天的河水还冷。
我跪在院子里，从下午跪到天黑。
「求求你们，让我上学。」
「我可以半工半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