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分不给你，到时候你连孩子都养不起。"
我没再说话。
陈美凤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又补了一句。
"回去跟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她心软，你低个头她就不闹了。"
我扭过头，继续喂小米。
"我不会道歉。"
陈美凤站起来，拎起她的包，脸上的耐心消失得干干净净。
"行，那你就等着吧。别说我没提醒你。"
她走了之后，我给小米擦干净嘴角，把她放平。
小米睁着圆圆的眼睛看我。
我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句话，我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当天晚上，陈卫国来了医院。
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一副讨好的笑。
"孩子怎么样了？"
"活着。差点没活成。"
他把水果放在柜子上，在旁边坐下来，搓了搓手。
"我跟妈说了，让她以后别再瞎弄那些土方子了。"
"说了有什么用？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听过一次吗？"
他不吭声了。
过了半晌。
"你也别太跟她较劲了，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呢？我继续忍着？忍到她把小米弄死？"
他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
折荆条家法今日废了
小米住了三天院，各项指标总算恢复正常。
医生开了调理肠胃的药，嘱咐我严格按剂量喂，禁止再给孩子吃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把每一条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出院那天，我抱着小米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高秀莲坐在客厅的木椅上，腿边靠着那根荆条。
那根荆条是她让陈卫国专门从老家带回来的，拇指粗细，泡过盐水，又硬又韧。
她说这是"家法"。
"儿媳不按时请安，三条。儿媳顶撞婆婆，五条。儿媳不交月钱，十条。"
搬来头一个月她就立了规矩，****写了七八条，贴在堂屋墙上。
虽然她不识字，但每一条她都背得滚瓜烂熟。
我以前挨过。
最狠的一次是冬天，我洗衣服洗到半夜没来得及给她倒洗脚水，她打了我八条。
背上的印子半个月才消。
陈卫国知道。
他说："忍忍吧，妈就这样。"
此刻高秀莲看着我进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不用了。"
我抱着小米径直往卧室走。
高秀莲在后面提高了声音。
"站住！"
我没停。
"林晚，你给我站住！"
我推开卧室门，把小米放在床上，用枕头在两边挡好，然后转身反锁了门。
高秀莲在外面砸门。
"你开门！孩子是我们陈家的，你关在屋里是什么意思？"
我隔着门。
"医生说小米需要静养，谁都不能碰她。"
"放屁！我说了那药没事！你们城里人就是矫情，寨子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喝着草药长大的？"
我没再接话。
她砸了一阵门，见我不理她，总算消停了。
我把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回到床边，小米已经睡着了。
我拿出医生开的药，按剂量调好，放在床头柜上。
到了晚上喂药的时间，我打开门去厨房热牛奶。
前后不到五分钟。
等我端着奶瓶回来，卧室门敞着。
高秀莲蹲在床边，一只手捏着小米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汤，正往小米嘴里倒。
"住手！"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她，碗摔在地上碎了。
黑色的药汁泼了一地。
小米被惊醒了，哇地哭了出来。
我抱起她检查嘴巴，里面残留着黑色的药渍。
她又喂了。
我浑身的血涌上脑袋，眼前一阵发红。
高秀莲一**坐在地上，指着我鼻子骂。
"你推我？你敢推我？我告诉你，我喂的是我从寨子里带出来的百草汤，比那些妖精水管用一万倍！"
"那东西差点要了她的命！"
"那是孩子体弱受不住药性，多喝几次就好了！"
我把小米护在怀里，用另一只手去够床边柜子上的荆条。
够到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