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毒。要不是送来得及时，小米现在就没了。"
高秀莲愣了一下，随即跺了跺脚。
"放屁！我们寨子里祖祖辈辈都喝那个汤，哪个孩子不是这么养大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整天疑神疑鬼！"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的仪器和灯管，浑身一颤，又往后缩了缩。
"行了，赶紧把孩子抱走，在这多待一刻都遭罪！"
她作势要闯抢救室。
我一把拽住她。
"你要是敢动小米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报警。"
"报什么警？我管教自己家人还犯王法了？"
她梗着脖子嚷嚷，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值班护士跑过来。
"家属请安静，这里是急诊！再吵下去我叫保安了。"
高秀莲斜着眼看了护士一眼，哼了一声，但总算暂时闭了嘴。
我把她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
"你听好了。小米要在这住院，你要是敢来闹，我就带着孩子走，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她。"
高秀莲咬着牙，攥紧拳头。
"好，好，你有种。等卫国回来，有你好看的。"
她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转身回去看小米。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小小的一团，睡得很沉。
我在她床边坐下，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还是有点凉。
嫁进陈家三年，我忍了太多。
结婚那天，高秀莲说新媳妇过门要先跪拜。
十二月份，院子里起了北风，她让我跪在门廊下，从早上八点跪到中午一点。
膝盖跪得青紫肿胀，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可以进门了。
婚后她立了规矩，家里的钱归她管。
我和陈卫国的工资卡按月上交，每月只拨给我们三百块零花。
她不许家里出现任何电器。
洗衣机买来一台她砸一台，说那东西自己会转，里面住了脏东西。
微波炉拿回家第二天就被她扔下了楼。
连电饭煲都不行，说蒸出来的饭有邪气。
一年四季，我一个人用手洗全家的衣服，一个人烧柴火做饭。
陈卫国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我妈从山里出来，什么都不懂，你让着点。"
我让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晚，看着病床上的小米。
我不打算再让了。
大姑劝忍你的孩子金贵试试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给小米喂流食。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烫着卷发、踩着高跟鞋的女人。
陈美凤，陈卫国的亲姐姐。
她扫了一眼病房，皱着眉走过来。
"弟妹，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她昨晚在家哭了一宿，饭都没吃。"
我没抬头，继续用小勺一点一点往小米嘴里送米糊。
"你女儿不是没事嘛，至于闹这么大吗？妈就是好心给孩子补补身子，她一个山里出来的老**，哪知道什么有毒没毒？"
"医生说了，生半夏对婴儿有毒。你可以去问问。"
陈美凤叉着腰，撇了撇嘴。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妈又不是故意的。她在寨子里活了大半辈子，那边的小孩都是这么养大的，你不能拿城里的标准去要求她。"
我放下勺子，看着她。
"那你把你的孩子送去让她喂一碗试试？"
陈美凤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孩子金贵，我的孩子就活该被灌毒药？"
"你这话就过分了！"陈美凤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点着我。"我妈从那山沟沟里出来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她大半辈子没见过电灯，没走过水泥路，到了城里什么都怕，什么都不懂。你作为儿媳妇不说心疼她，反倒处处跟她作对？"
"你让她心疼心疼她孙女。"
"你——"
陈美凤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换了个语气，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叹了口气。
"弟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妈这个人是不好相处，但她是卫国的亲妈。你嫁进陈家，不管怎么样，都得认这个婆婆。你跟她闹僵了，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你是在劝我继续忍？"
"我是劝你聪明点。"陈美凤压低声音。"妈手里攥着卫国的钱呢，你要是把她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