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役了，三个已经死了，剩下两个今天在听审——你猜他们敢不敢承认签过这份文件？”
秦正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没有文件，你的所有陈述都是空中楼阁。”
陆铮转过身，面向审判台，电磁镣铐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审判长，我请求调取联邦**系统内网——三年前海蓝星战区原始作战日志。档案编号后六位703211。档案的归档级别是绝密，密级高于联邦宪法。需要三名校级以上的**法官同时进行虹膜验证才能解锁。”
审判长低头看了一眼案头的全息终端。那行档案编号弹出后，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从来没人见过的提示。
“根据联邦**档案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七条，绝密级作战日志的调取权限高于庭审保密协议。这条规定在那场审判之前已经存在了五十年，但今天是它第一次被用在法庭上。”
审判席上三名法官对视了一眼。主审判长陈怀瑾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目光越过镜框盯在陆铮脸上，像是要重新审视这个人。
虹膜验证用了将近五分钟。期间技术部门三次确认系统没有被入侵。最后一下嗡鸣声过后，法庭顶部悬浮的四面巨型全息屏同时亮起。
画面是黑的。先传来声音——爆炸声、金属撕裂声、通讯频道里嘶哑的指令。然后画面猛地亮起来。
海蓝星战役的原始作战日志被投射到全息屏上。三年前的画面在法庭半空中复原，色调灰暗，到处是硝烟和火光。画面视角是第一人称，来自一名前线士兵的头盔记录仪。镜头剧烈摇晃，画面里全是虫子——泽塔虫族的第七远征舰队铺天盖地地从天际线压过来，密密麻麻，像一片能移动的黑色**。
**音里有一个声音冷静得不像话：“第三舰队左翼包抄，**舰队掩护平民撤退舰，火力线维持到第七区，把我的指挥舰开到虫族主巢正前方。”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属于陆铮。
画面切到另一名士兵的记录仪。镜头扫过指挥舰的舷窗，舷窗里一个人影站在战术全息台前，两只手同时操纵七个战区界面，嘴里不停地发出指令。那个人影被放大定格，面部被AI自动补光，五官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陆铮。三年前的陆铮。
旁听席上的秦正阳，脸色终于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崩溃，不是慌乱，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被训练了几十年之后依然没能完全压住的退潮——血色从颧骨往后退，露出底下一层发青的白。
画面继续播放。虫族主巢被击穿，第七远征舰队全线溃退。通讯频道里爆发出嘶哑的欢呼声，有人哭，有人笑。
然后画面切到最后一幕——陆铮在指挥舰甲板上昏迷，秦正阳站在他旁边，弯腰，从他领口摘下了什么东西。
画面定格。
AI将画面放大十倍。秦正阳的手里，是一枚联邦将星。
弹幕炸了。不是慢慢增多，是像海啸一样一瞬间涌上来，密密麻麻把整个直播画面盖得严严实实。
全息画面在这时候突然黑了。
不是播放结束，是被强行替换了。刑事法庭的全部屏幕同时切换成一个黑色的**通讯界面，界面正中央跳出一行红字：“系统正在恢复档案备份——备份人：方砚书，前联邦首席**系统工程师，已故。指令触发条件：陆铮在公开场合启动第一百一十七条。”
那行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我知道你没有启动权限——所以我替你留下了这个后门。”
陆铮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方砚书。”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变了，不再是刚才庭审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平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声音的缝隙里往外漏。
秦正阳站了起来。他站起身的速度太快，椅子往后一滑撞在护栏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在公众面前从来没有展现过的表情。
“方砚书……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全息屏上那行红字还亮着。三年前海蓝星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方砚书在向**委员会提交作战日志归档申请时发现系统被人动了手脚——原始档案被覆盖，备份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