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贡缎匹号  |  作者:沈夜雾行人  |  更新:2026-05-02
再拦。
顾明珠忽然绕过屏风,塞给我一只小小荷包。
荷包里是半块旧牙牌。
“这是我娘以前进宫谢恩留下的引牌,”她小声说,“表姐,若真有不对,你别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
原书里的沈令仪恨她,恨到像纸上涂黑的一团墨。
眼前这个姑娘指尖发抖,却把自己能给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收下牙牌。
“明日若有人让你换衣,别换。”
她点头。
我没有立刻出府。
“带我去绣房。”
顾明珠愣住:“现在?”
“你那匹料还在那里。”
她看了眼正厅。
苏氏正在和管家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顾明珠咬咬牙,领我绕过月洞门。
侯府绣房在后罩楼旁边,白日里有四个绣娘赶工,夜里只留一个老嬷嬷守炭盆。
嬷嬷姓周,眼皮耷拉,手里还捏着半截穿线针。
看见顾明珠,她先笑。
看见我怀里的贡缎,笑就收了。
“两位姑娘怎么来了?”
顾明珠说:“我想再看一眼明日的衣料。”
周嬷嬷把炭盆往脚边一拨。
“夫人吩咐过,姑娘们今晚别碰料子,免得沾灰。”
我把雪青缎放到绣架上。
“嬷嬷做了三十年针线,能不能帮我看一眼,这匹和明珠那匹是不是同一库批?”
周嬷嬷的手顿住。
她没有答,先把门闩落了。
绣房里挂满半成的衣片,灯影晃着,像一排没有脸的人。
她从柜里捧出顾明珠的月白缎。
两匹缎并排一放,差异就露出来了。
三六那匹光从经线上走,三七那匹光浮在纬上。
我伸手压住缎边。
母亲生前替织造行看过账,我小时候跟着她摸过坏料。
好缎被水汽一压,会回一层细密的冷光。
外补料为了赶期,压光重,手掌离开后光纹会慢半拍。
三七就是慢的。
周嬷嬷低声:“表姑娘懂这个?”
“懂一点。”
“那就别问了。”
她把月白缎往回收。
我按住柜门。
“嬷嬷,明珠尾号是不是三六?”
顾明珠也看向她。
周嬷嬷嘴唇抖了抖,终于点头。
“白日我量衣时见过。清字三六,朱印正,封砂也正。可管家叫我把尾号往里折,说进宫验的是腰封,不验尾。”
“谁说的?”
“管家说,是内务府来的话。”
“还说什么?”
周嬷嬷攥紧针线。
“说若有人问起,就说两位姑娘身量相近,衣料放混过。表姑娘寄居在府,别因小失大。”
顾明珠的脸白得像那匹缎。
“他们一早就准备说放混。”
我松开柜门。
“不是一早,是在料子到府前。”
周嬷嬷把针插回线团,忽然从袖里摸出一小撮断线。
“这是三七缎尾拆出来的。老奴眼拙,不敢断定,但这线里有湖胶味。御库料用的是鱼胶,味淡。”
我接过断线。
断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黏着一股潮湿的甜腥。
这不是能上堂的证据。
但它让我更确定,三七不是御库原物。
顾明珠忽然问:“嬷嬷,你为什么帮我们?”
周嬷嬷看她一眼。
“姑娘小时候发热,夫人在佛堂求签,只有表姑娘守了半夜,还把自己的暖炉给了你。”
我怔了怔。
那是原主做过的事。
原书只写她后来嫉妒。
没写她也曾真心护过这个表妹。
周嬷嬷把月白缎重新折好。
“人不是一开始就坏的。若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我把断线夹进荷包。
“嬷嬷,今晚的话,谁问都说没见过我。”
“老奴年纪大,睡得沉。”
她说完吹灭一盏灯。
绣房暗下来,月白和雪青两匹缎都沉进影子里。
我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这不是一匹布的事。
它牵着侯府的怕,宫里的手,和许多人不敢说出口的一点良心。
我从角门出去时,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敲在缎卷上。
那声音很轻,却像在催命。
内务府绸缎库在西华门外侧,夜里不接外人。
我到时,库门只开了一条缝,里面有灯,有账房拨算盘的碎响。
门役看见侯府牙牌,眉头皱起。
“宫门快落钥了,姑娘明日再来。”
我把贡缎放在门槛上。
“明日我穿着它进候场廊,就来不及了。”
门役要赶人,里头一个穿青灰袍的库吏抬头。
他年纪不大,左手拇指缠着布,像是刚被纸页割破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