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贡缎匹号  |  作者:沈夜雾行人  |  更新:2026-05-02
我穿书醒来时,床边摆着一只黑漆托盘。
托盘里不是药,也不是茶,是一匹雪青色贡缎。
送缎的小黄门站在帘外,嗓子细得像刮过铜盆:“沈姑娘,内务府赐料,明日候选穿用,请即刻签领。”
我摸到枕下那枚银簪,指腹被簪尾硌了一下。
书里写过,沈令仪就是穿着这匹缎进宫,在候场廊里被人指作私换御赐衣。
她争辩,没人听。
傍晚她被押回侯府,第二日清晨,腰封挂在梁上。
我坐起来,没有去找那位未来帝王,也没有抢原书女主的戏份。
我先把托盘里的缎尾翻了过来。
经纬线很密,手感凉,压在指下像薄薄一层水。
可缎尾的匹号墨边不对。
御库贡缎的号记应当落在织造朱印内侧,眼前这串“景元十四年,清字三七”却多出半寸尾钩。
尾钩后面还有一粒极浅的黑点。
那不是朱印渗墨,是宫外织坊惯用的收梭记。
我把签领笔推回去。
小黄门愣住:“姑娘,这是御赐。”
“既是御赐,”我用指甲轻刮那道墨边,“内务府领条在哪?”
帘外静了一下。
随我陪嫁进侯府的丫鬟青芷吓得跪下,膝盖磕在脚踏上。
我没有看她,手仍按着缎尾。
小黄门赔笑:“姑娘只需签名,领条回头自有管事送来。”
“没有领条,我不签。”
这句话落下,院门外的婆子已经倒吸一口气。
小黄门脸上的笑薄了:“侯府明日要送两位姑娘进宫候选,沈姑娘一句不签,耽误的是全府体面。”
“那就让全府一起看这半寸墨。”
我把缎尾掀高。
青芷终于抬头,眼里全是求我闭嘴的慌。
我知道她怕什么。
我寄居宁远侯府,吃的是姨母苏氏的饭,住的是表妹顾明珠院后的偏厢。
侯府若被记一笔抗旨不领,最先被推出去赔罪的人就是我。
小黄门把笔收回袖中,声音冷了:“沈姑娘好胆量。”
我站起身,披上外衫。
“胆量算不上,我只是怕死。”
他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青芷追到门边,压着嗓子问:“姑娘要去哪儿?”
“内务府绸缎库。”
“现在?”
“现在。”
雨刚停,侯府西夹道的石板缝里积着水。
我提裙走得很快,鞋尖溅起的泥点落在素白裙边。
守门婆子想拦我,一看我手里抱着御缎,又把话吞回去。
前院灯火亮着,姨母苏氏正和管家核明日入宫的车马。
她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了。
“令仪,赐料到了,你不在屋里试衣,抱出来做什么?”
我把缎尾摊到廊下灯前。
“这匹缎不是御库原物。”
苏氏的手停在账册上。
管家先开口:“表姑娘慎言,御赐之物,怎能乱说?”
“那就请管家拿领条。”
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动比答不上更要命。
顾明珠从屏风后出来,身上还披着半裁的月白外裳。
她比我小两岁,生得温软,见人先低头。
书里她是原女主,明日进宫后因病落选,后来嫁给少年将军。
而沈令仪被写成嫉妒她的表姐,死得像一句注脚。
顾明珠看向我怀里的缎:“表姐,怎么了?”
苏氏厉声:“回去。”
顾明珠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粒黑点上,脸色慢慢白了。
“我的那匹也有号记。”她说,“管事方才让我别碰,说等绣娘来量。”
苏氏猛地看她。
我顺着这句话问:“你的号是多少?”
顾明珠摇头:“没看全,只看见尾上像有‘明’字。”
我心口一沉。
内务府赐料按候选名册分发,号记不该出现姑娘闺名里的字。
那不是巧合,是有人把名册和匹号绑在一起做了暗号。
苏氏把账册合上,声音压得低:“令仪,明珠的亲事还没定死。明日只要体面落选,国公府那边才好继续议。你若今晚闹出抗旨,毁的是她一辈子。”
“姨母若让我签这匹缎,毁的是我的命。”
苏氏脸色铁青。
我把缎尾重新卷好,转身要走。
管家伸手来夺。
我往后退半步,银簪从袖中滑到掌心。
簪尖抵住缎面,离朱印只有一线。
“谁碰,我就先划开它。”
管家僵住。
苏氏的声音发颤:“你疯了?”
“御赐衣料毁在侯府,和内务府给错料,哪一个罪轻些?”
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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