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资料先补齐，后面学校要用。”
我问学校为什么要我的工牌照。
他拿走表格，笑了一下。
“基层做项目，材料先跑在前面。”
那时我没有多问。
我只把照片边角压平。
透明胶反光，刚好遮住工牌最后两位。
现在空白回访表摊在财务室桌上。
照片栏也是同样大小。
同样能裁掉半张脸。
我用手指把表格边角抹平。
纸面被我抹得发亮。
车开到镇上银行时，天已经转阴。
银行门口的叫号屏坏了一半，只剩红色数字一跳一跳。
我抽了助学贷窗口的号。
前面有三个老人**社保卡。
我坐在塑料椅上，把饭卡表和协查单摊在膝盖上。
每一张纸都被我按出折痕。
周维安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我没有接。
他又发微信。
“学校已经反映你现场情绪不稳定。”
第二条很快跟上。
“先把回访结项做完，贷款问题回基金会内部解释。”
我盯着“解释”两个字。
窗口叫到我的号。
柜员姓袁，胸牌卡在制服第三颗扣子旁。
我把***放进槽里。
“我申请对这笔助学贷担保信息做身份冒用争议锁定。”
袁经理把协查单扫了一遍。
她抬头看我，又看系统。
“林女士，这笔贷款有担保影像缺页。”
“缺哪一页？”
“担保人补签确认影像。”
她把屏幕转了一点，只让我看边栏。
边栏里有一张缩略图。
画面很模糊。
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站在旧办公室门口。
脸被裁掉上半截。
胸前工牌只露出 F-190。
我手指一紧。
袁经理说：“系统提示可以补录影像。”
我把***从槽里抽回来。
“我拒绝补录。”
她停了一下。
“不补录，争议期间可能影响基金会项目评级。”
“评级不是银行要替我考虑的事。”
袁经理看了我一眼。
她把一张表放到柜台上。
“那你写申请。争议锁定只能锁新增补签和新增扣款，不会消掉已出账记录。”
“我知道。”
“借款人那边还款还会入账。”
我抬头。
“他一直在还？”
袁经理翻了几页系统。
她没有念出谢北川的名字。
她只说：“每月二十八号，柜面或转账还入三百六十元，备注不完整。”
我问：“能看到完整备注吗？”
她把打印机盖合上。
“你不是借款人，我不能给完整流水。”
我点头。
“那请把可出具的争议登记回执给我。”
她递过来一支黑笔。
笔杆上印着银行宣传语。
诚信助学，成就未来。
我在申请表上写下“担保信息非本人签署”。
每写一个字，周维安的电话就震一下。
我写到第三行，他的语音弹出来。
“林桢，别把小谢**。”
窗口后面的袁经理抬了抬眼。
我把语音按掉。
我在申请表末尾签了名。
不是补签担保。
是签争议。
银行盖章时，红色印泥压在回执纸角。
那个章落下去，我心里某个地方也被压出一声闷响。
我知道今年的优秀项目没有了。
更麻烦的是，周维安会把我说成破坏回访的人。
我把回执放进资料袋。
资料袋里还有一张没用过的结项表。
结项表最下面那栏写着：回访员确认学生无后续困难。
我把那栏折进去。
下午三点，基金会群里开始弹消息。
周维安没有点名。
他发了一段项目提醒。
“基层回访要注意方式，不能把个人猜测带到学校。”
下面有人回收到。
有人发握手表情。
我坐在回访车后排，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
司机老唐从后视镜看我。
“回县城吗？”
“去谢北川家。”
老唐没多问。
车从学校后门绕出去，路过食堂后墙。
墙边有一排空饭盒，太阳晒过，油味很重。
我看见两个男生蹲在水龙头旁洗勺子。
其中一个把剩菜倒进桶里，另一个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想起充值表上的停餐日。
每月二十七号，谢北川卡里没有午饭记录。
二十八号，他往贷款里还三百六十元。
三百六十元差不多是一个月午饭钱。
车开到河边，信号变差。
周维安的电话终于停了。
他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是年度项目评优名单。
我们县的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