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栏空着，扫描痕迹很重。
我只看了一眼就问：“原件在哪里？”
陶川的手指敲了敲纸面。
“这不是法庭。”
“但这是录用否决依据。”
他盯着我。
“黎青，你在集团八年，应该懂一个道理。HR 不是来证明世界清白的，HR 是来让组织少流血的。”
我把打印件拍照，系统自动识别到纸角有传真编号。
那串编号属于睿衡的证据上传端口。
“组织少流血，”我说，“也不能用别人的血堵报表。”
陶川的脸动了一下。
“你最好想清楚，年度评级还没开。”
我抱着电脑走出他的办公室。
门合上的时候，我听见他打电话。
“她还在查。把明早沟通提前。”
我没有回头，只加快脚步。
裁员沟通间在十七楼尽头，平时用来做一对一面谈。
里面只有一张圆桌，三把椅子，一只纸巾盒，还有一块白板。
白板下沿积着擦不净的灰，像每次沟通后留下的粉末。
行政刚把矿泉水摆好，瓶身标签都朝外。
我站在门口，给小季打电话。
“把明天三场沟通的员工确认名单发我，不要走群。”
她问：“陶总说提前到今晚七点。”
我的手按在门框上。
“谁通知你的？”
“陶总助理。她说你已经同意。”
我挂断电话，打开裁员名单版本库。
五分钟前，文件出现 v7.4。
修改人显示陶川助理，变更说明是“按业务要求调整沟通顺序”。
我打开 v7.4。杜敏从明天第一场，变成今晚第一场。
她那行的“替换成本”仍是四十七万六千，“背调标签”改成了“候选人诚信风险已确认”。
宋予安的工号还挂在旁边。
如果杜敏今晚签了协商**，后面的链条就会断。
公司可以说，裁员沟通先于背调申诉完成，双方自愿协商，不存在名单污染。
我给杜敏打电话。铃响到第五声，她接了。
“黎经理？”
她的声音很低，**里有孩子背课文。
我按住白板擦。
“杜敏，今晚如果有人让你提前来沟通，你可以要求 HR 书面说明名单版本。”
那边安静下来。
“我会被说***吗？”
“你有权要求确认依据。”我说，“不要在没有说明的文件上签字。”
她吸了一口气。
“黎经理，他们今天下午已经找过我领导，说我岗位会被外部候选人替掉。那个人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不能泄露宋予安的背调。
我只能说：“岗位替换依据正在复核。”
杜敏笑了一下，笑声发干。
“复核两个字，听着比裁员还吓人。”
电话挂断后，我在白板上写下三列：名单版本、背调版本、评分版本。
每列下面都空着。
我盯着空白看了几秒，拿手机拍下白板。
这张照片没有证据效力，但能提醒我别被话术带走。
晚上六点十分，陶川带着法务和财务进了沟通间。
他看见白板，眉头压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名单还在复核，今晚不能沟通。”
法务是新来的，姓魏。他看着陶川，又看我。
“复核依据是什么？”
我打开电脑，把 v7.4 的隐藏列投到屏幕上。
“未入职候选人工号绑定了在职员工补偿金额。这个字段不属于裁员沟通必要信息。”
财务负责人立刻说：“那是测算字段。”
“测算字段为什么引用候选人背调标签？”
他没说话。
陶川把手**裤袋。
“黎青，你越权了。”
“我有流程暂停权。”我把**页打开，“涉及候选人诚信风险、员工**依据和供应商数据污染时，HR 可以暂停相关批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并提交内审。”
“你提交了吗？”
我还没有。
陶川看出来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那就别拿**吓人。”
我看着他身后的白板。三列字还没填满。
我点开内审系统。页面加载得很慢，像故意给人反悔时间。
陶川盯着我的屏幕。
“你提交，就等于把业务线和 HR 线一起拖进审计。董事会问起来，我会如实说，是你个人判断导致关键岗位延误。”
法务魏抬眼看我。
小季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纸质评分表原件放在她抽屉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