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清修会------------------------------------------：“路线记住了吗？”，抬头看他。。他蹭了两下裤缝，把目光从地上那张简陋地图挪到慕青璃脸上。她嘴唇发白，左肩缠着的布条渗出一点暗红——三天前的伤还没好。“第三道走廊的巡逻每隔一炷香交接。”慕青璃用树枝点着地图上某个标记，“空白期只有十息。你功德之眼能提前看到他们，但看到之后别慌，等我信号。我没慌。”。他喉结动了动，又说：“那你要怎么破禁制？清修会用的是‘戊土封灵阵’改版。”慕青璃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大小不一，边缘刻着细密纹路，“我准备了破禁符，但需要你帮我盯着禁制上的业力流动——正道布阵时会混入功德之力压制反噬，业力越浓的地方阵眼越薄弱。”。，像有人拿烟头靠近皮肤。他忍不住揉了揉，结果更烫了。“你那个眼睛，”慕青璃突然说，“能看到我的功德吗？”。——慕青璃头顶悬浮着淡金色数字：一百七十三。业力只有四十一。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些散修干净太多了。但他没说，反而问：“你为什么帮我？”。，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扶着石壁稳住。
“走吧。再拖天就亮了。”
沈尘张了张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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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修会的据点建在荒山半腰，外围是一圈倒塌的石墙，长满枯藤。
夜色压得很低，云层遮住了月亮。
沈尘蹲在距离大门五十步的乱石堆后，闻到了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是干涸了很久、渗进泥土里发酵后的那种腥甜。他胃里翻了一下，强行咽下去。
慕青璃趴在他左边，呼吸很轻。
“开功德之眼。”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尘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眉心那只无形的眼睛睁开了。
世界变了。
夜色褪去一部分，每个人头顶都出现光晕——金色与黑红交织。大门处站着两个守卫，功德都在三十上下，业力却超过两百。浓黑的业力像腐烂的黏液挂在光晕边缘，缓慢滴落。
更远处，院子里有七八个光点，其中两个特别亮——功德金光刺眼，业力几乎为零。
沈尘心跳砸到嗓子眼。
“院子里有两个功德很高的。”他压低声音，“正在往东边移动。”
慕青璃没问怎么分辨的，直接拉他猫腰翻过矮墙。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响，沈尘立刻停住。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太重了，下意识屏住，结果胸口憋得发疼。
慕青璃拽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左边走廊。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沈尘用功德之眼盯着那两个高功德光点——它们拐进了东边屋子，暂时没出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没有把手，表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慕青璃蹲下来，把三枚铜钱按在地上，摆成三角。
“帮我看着禁制。”她咬破食指，一滴血落在铜钱中央。
沈尘死死盯着石门上的符文。功德之眼视角下，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流动着淡金色光芒——但光芒之下，有细如发丝的黑线在游走。
“业力集中在左下角。”他快速说，“大概……一尺见方的区域，黑线最密。”
慕青璃立刻调转破禁符的方向，贴在那片区域边缘。
符纸触碰到石门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丢进水里。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金色与黑色交织，石门发出沉闷的震动。
沈尘后背发烫，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快点。”他盯着那两个高功德光点——其中一个开始往这边移动了。
慕青璃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按住符纸，嘴唇翕动念着咒语。
震动越来越强。石门上的裂纹从符纸边缘蔓延开，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门面。
“开。”
慕青璃低喝一声，血从她嘴角溢出来。
石门轰然向内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沈尘来不及庆幸，功德之眼捕捉到那个移动的光点突然加速——被惊动了。
“进去！”他把慕青璃推进石门，自己也跟着跌进去。
门内是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
两人踉跄着冲下去，身后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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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比沈尘想象的大。
足有半个练武场，四周墙壁镶嵌着黯淡的月光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和花香混在一起。
沈尘看清了室内的东西后，胃里真正翻涌起来。
靠墙堆着一具具灵兽尸骸——最小的也有牛犊大，骨头泛着诡异的灰色，表面有被啃噬的痕迹。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几个半透明的虚影漂浮着。
是人形。
沈尘功德之眼看到那些虚影头顶的业力——厚得像墨汁，但数字却在缓慢减少。不，不是减少，是被抽走。
“散修残魂。”慕青璃声音发抖，“他们把散修困在这里，用阵法抽出魂魄喂养灵兽……然后灵兽的功德会被转移到正道身上。”
沈尘想说话，发现嗓子哑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从残魂上移开目光。墙角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几卷玉简和一个打开的木质**。
**里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沈尘走过去，功德之眼看到帛书上缠绕着刺眼的金光——但金光之下，业力像沸腾的黑水在翻涌。
他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帛书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功德转移契约。需筑基后期以上修士主持，以灵兽为媒介，将散修毕生功德剥离后注入契约者体内。仪式代价：消耗散修魂魄，灵兽寿命减半。功德转化率约三成。”
“三成？”沈尘念出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那些散修被抽干魂魄，灵兽被消耗寿命，只为了把三成功德转移到正道身上。
他抬头看向那些残魂。
其中一个虚影隐约能看出是个老人，嘴唇张开，像是在喊什么。
没有声音。
沈尘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胸口那团火——不是业火红莲那种灼烧感，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愤怒。
“录下来。”慕青璃递过来一枚记忆玉简，手在颤抖。
沈尘接过玉简，把功德转移契约、灵兽尸骸、残魂法阵全部录入。玉简表面烫得厉害，他录了两遍才放心。
“走。”
他刚转身，石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从入口处崩落，一股灵压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沈尘膝盖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慕青璃脸色惨白，撑着墙壁说：“筑基……至少初期。”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缓慢、沉稳。
一个灰袍老者出现在入口，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他头顶悬着功德金光——三千七百点，业力只有个位数。
“两只小老鼠。”老者扫了一眼密室，笑容不变，“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慕青璃把沈尘往后推了一步，自己挡在前面。
“你走。”她声音很轻。
“什么？”
“我断后。你带着玉简走。”
沈尘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应该拒绝。慕青璃重伤未愈，炼气九层对筑基初期，胜算不到一成。但他怀里揣着玉简，如果两人都死在这里，那些散修就白死了。
理智告诉他该走。
可他的腿没动。
“走啊！”慕青璃吼了一声，同时甩出三张符纸。
符纸在半空炸开，化为火球砸向老者。
老者抬手一挥，火球被灵压碾碎，火星四溅。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就这一下，慕青璃抓住沈尘的衣领把他甩向侧面的通风口。
沈尘后背撞上石壁，痛得眼冒金星。
“通风口通往外面。”慕青璃没回头，手里又多了两张符，“我数三个数，你钻进去。”
“一。”
老者迈了一步，灵压暴涨。
“二。”
慕青璃嘴角的血越流越多，符纸开始燃烧。
沈尘看到了她头顶的功德数字——一百七十三。业力四十一。
“三！”
慕青璃把符纸拍在地上。
地面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整个密室剧烈震动。老者被爆炸的气**退两步，挥袖挡住碎片。
沈尘本能地冲向通风口，膝盖跪在碎石上磕破了皮，他感觉不到疼。
身后传来慕青璃的一声闷哼。
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者的手掌按在慕青璃肩膀上，那层布条下的伤口炸开一团血雾。慕青璃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时留下一条血痕。
“快滚！”她嘴里全是血，但眼睛还在看他。
沈尘钻进通风口。
管道很窄，肩膀卡在岩壁上，他像虫子一样往前拱。身后传来第二次爆炸声，然后是碎石堵住入口的闷响。
他不敢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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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尘从通风口摔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擦伤和泥巴。
他趴在荒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半，冷光照在身上，他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冷，是某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东西。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记忆玉简。
还在。
玉简表面烫得能煎鸡蛋，他握紧了，指节发白。
慕青璃。
那个重伤还帮他挡路的女人。头顶功德一百七十三，业力四十一。为什么帮他？她没回答。现在可能永远没机会回答了。
沈尘坐起来，后背靠在石头上。
远处清修会的据点方向传来几声钟响，然后是嘈杂的人声。他们在搜。
他应该立刻逃走。
但他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慕青璃被拍飞那一刻——她嘴里喊的是“快滚”。
“操。”
沈尘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又看了一眼记忆玉简。
玉简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脸，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莲印记在发光。
功德转移契约。
正道。
筑基执事。
沈尘把玉简揣进怀里最深处，站起来时膝盖发软，又跪下去。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被碎石割破，血流了一手背。
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活着才能回去找她。
沈尘朝着山下走，步子踉跄，像喝了三斤酒。
走到半山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清修会据点灯火通明，灵压像乌云一样压在那片山头。
他突然想起陆沉舟。
慕青璃说过，陆沉舟当年也用过功德之眼，后来消失了。
沈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转过身，继续走。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