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杀令下的困兽------------------------------------------“蛊丹被毁了？”，却让整座清修会大殿的空气凝固成冰。，不敢抬头。“弟子赶到时，那散修已经逃了。蛊虫的气息彻底消散，应该是……被他捏碎了。”。，手指摩挲着腰间一块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清”字，背面是一道血红色的法令纹路——清修会最高权限的追杀令。“以清修会之名，传令七峰十二洞。”。“沈尘，炼气三层散修，勾结魔道余孽，毁我正道根基。即日起，凡提供线索者，赏功德三百点。取其首级者，赏功德一千点，并保送入外门。”。，够一个普通散修积累三十年。“还不去？是！”，沈尘正在三十里外的山道上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这么远的。
脚底板早就磨破了，每踩一步，碎石就像刀子一样扎进肉里。靴子里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汗。
“呼……呼……”
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丝。
他不敢停。
身后三里外，三道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功德之眼不需要刻意开启，那东西已经长在了他脑子里——扫一眼，就能看见远处三个模糊的光点。
两个金色的，一个黑红色的。
金色不代表安全。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修士，功德值高得刺眼，可他给的灵丹里藏着蛊虫。
沈尘咬着牙，往左边一条岔路拐进去。
功德之眼告诉他，右边那条路虽然好走，但沿途有七个光点正在汇聚——全是清修会的人。
左边是片荒山，只有零星几个散修光点，而且都是低功德、高业力的穷鬼，不会多管闲事。
“咳——”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路边枯黄的草叶上。
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已经见底了。
炼气三层，丹田只开拓了不到十分之一，平时赶个路还行，这种全速逃亡，撑不过半个时辰。
脚下一滑。
碎石坡。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本能地蜷缩起来，右手胡乱去抓旁边的灌木。
荆棘划破手掌，**辣的疼。
左膝盖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整条腿瞬间发麻。
他顺着碎石往下滚了两丈，后背撞上一棵歪脖子松树，才停下来。
“嘶——”
疼。
后背衣服磨烂了，碎布片粘在皮肤上，风一吹，像被人揭了层皮。
远处的三道气息又近了。
他爬起来，右腿使不上劲，只能拖着走。
眼前一阵阵发黑，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不能晕……晕了就死了……”
他掐了一下大腿根，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意识勉强清醒了几息。
继续走。
太阳开始偏西。
荒山越来越密，树木从矮灌木变成了黑松林，地面铺着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更费劲。
沈尘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功德之眼只能看到光点，看不出地形。
他机械地往光点最少的方向移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身后的追杀者变成了四个。
不对，五个。
其中一个光点速度极快，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金色的功德值亮得像个小太阳。
沈尘心头一沉。
筑基修士，他一个炼气三层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那道金色光点突然加速，直线逼近，完全不受地形影响。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小**，跑得挺快。”
声音从身后十丈外传来，带着戏谑。
沈尘没回头，拼尽全力往前扑，试图利用一棵大树的树干做掩体。
一道灵力凝成的气刃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切开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
肩膀先是一凉，然后才是剧痛。
“嗯？”
那筑基修士似乎有些意外，这一击他本打算废掉沈尘一条腿的。
“功德之眼？有点意思。”
沈尘踉跄着躲到树后，大口喘气。
血从左肩的伤口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手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第二道气刃来了，这次瞄准的是树干的左侧。
沈尘往右滚，后背擦过地面的碎石，伤口里又嵌进了新的砂砾。
“结束了。”
筑基修士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沈尘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脚下踩着一把飞剑。
中年男人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沈尘的功德之眼疯狂闪烁——那团白光的业力值……是零？
不，不是零，是负的。
这个人杀过太多人，但正道功法把业力压制到了极致，表面上看不出来。
白光炸开。
沈尘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尘睁开眼。
筑基修士栽倒在两丈外的地上，脖子上缠着一条黑色的丝线，那丝线正在收紧，勒进皮肉里。
他挣扎着想去抓那条丝线，手指刚碰到，就冒出一股白烟，像是被烫伤了。
“别动。”
一个女人声音从头顶的树枝上传来。
沈尘抬头。
一个蒙面女修蹲在树枝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的血红色。
她的功德值——沈尘下意识扫了一眼——正七十六点，业力十三点。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个业力值低得离谱。
筑基修士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黑色丝线彻底勒进了他的脖子，只剩下一圈暗红色的痕迹。
女修跳下树枝，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旁边，蹲下来，从修士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她抬头看向沈尘。
“能走吗？”
沈尘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功德值看。
七十六，还是七十六。
没有因为**而减少。
要么是她杀的人业力太重，杀他是替天行道，要么……功德之眼看到的不全是真的？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女修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沈尘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沈尘的左肩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女修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沈尘后背上。
符箓亮了一下，然后化作一层淡灰色的光膜，裹住他的全身。
“敛息符，只能撑两个时辰。跟我走。”
她拽着沈尘往密林深处走去。
沈尘拖着那条发麻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跟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女修带他钻进一条石缝，石缝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山洞不大，也就两丈见方，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丹药瓶和一个水囊。
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女修把沈尘往干草堆上一推，自己坐到洞口的位置，背靠着石壁，盯着来路的方向。
“你是什么人？”
沈尘靠着石壁坐下，喘了好几口气，才问出这一句。
“救你的人。”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也想杀清修会的人。”
沈尘愣了一下。
“我没有想杀清修会的人。我只是逃命。”
“逃命？”女修转过头来，蒙面巾上方的那双眼睛眯了一下，“季老给你下了追杀令，你往哪逃？这方圆五百里都是清修会的地盘。你以为躲进荒山就安全了？”
沈尘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
女修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扔到沈尘面前。
令牌上刻着“清修会·外事执事”几个字。
“我叫慕青璃。三个月前，我还是清修会的外门弟子。”
沈尘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道清修会为什么需要那么多散修去灵脉废墟‘拾荒’吗？”
“为了灵石和灵材。”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慕青璃的声音冷下来，“灵脉废墟深处有一窝灵兽幼崽。清修会需要散修的血肉去喂养它们，等灵兽长大了，再取灵兽的血液和骨髓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
“什么丹药？”
“功德转移契丹。”
沈尘没听懂这个名字，但他的功德之眼突然跳动了一下。
慕青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体内的功德，原本只有九点。三个月前，我被选中去喂灵兽。我逃出来了，但代价是……我亲眼看着同行的五个散修被那些灵兽撕碎。”
她停顿了一下。
“清修会用功德转移契约，把那些散修积攒了一辈子的功德，转移到了季老那几个老东西身上。你以为那些正道修士头顶的功德值是怎么来的？不是他们修的，是从死人身上抢的。”
沈尘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修士，头顶功德值刺眼，手里却捏着蛊虫。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知道清修会在北山有一个秘密据点，里面存着功德转移契约的账本。只要拿到账本，把内容公之于众，正道联盟就算不处置清修会，也会逼他们停手。”
“那我的好处呢？”
“你身上的追杀令会被撤销。清修会自顾不暇，没空管你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
沈尘盯着慕青璃的功德值看了很久。
七十六，还是七十六。
业力十三点。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说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
但她一定还瞒着什么。
“我修为太低，帮不**。”
“你有功德之眼。”
慕青璃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急切，“清修会的据点外面布满了阵法禁制，普通修士进去就是送死。但你的眼睛能看到功德值的流动，能找到阵法的漏洞。”
沈尘心头一凛。
功德之眼——她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慕青璃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筑基修士临死前喊的那句‘功德之眼’，我听见了。而且，我听说过另一个有特殊眼睛的人，那个人姓陆，据说也被清修会追杀过。”
姓陆。
第一个契约者？
沈尘的眉心突然滚烫了一下，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红莲虚影在意识深处闪了一瞬。
“考虑好了吗？”慕青璃站起来，“你没有别的选择。”
沈尘闭上眼。
功德值不会说谎，但人会。
可就像她说的，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答应。”
慕青璃点点头，从角落里拿起水囊扔给他。
“喝水，休息一个时辰。天黑之后，我们出发。”
沈尘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那颗烧红的铁丝好像被浇灭了一些。
洞口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沈尘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功德之眼还开着，他看见慕青璃头顶的数值跳动了一下。
七十六，变成了七十七。
她做了什么？
他睁开眼，看见慕青璃正蹲在洞口，手里捏着一只刚死的野兔。
她的手上沾着血，但功德值又跳了一下——七十八。
沈尘没问。
他重新闭上眼，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姓陆的人。
第一个契约者，还活着吗？
眉心又开始烫了。
红莲的虚影在黑暗中摇曳，像一个还没醒来的预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