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爷爷让我转交的。他说供品不够，让我下次多带点烧鸡。——沈渡。”
我盯着那张纸条，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怕。
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沈渡，他不只是有病。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靠这种做法，留住我。
而更恐怖的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逃跑的梦。
不是不想跑。
是每次要走的时候，就会想起爷爷梦里那句话：“那个小子不好惹。”
然后腿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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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他锁在别墅里，做他的私人设计师，看他的脸色，过他的时差。我以为我会慢慢习惯，慢慢麻木，直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老天爷大概也觉得沈渡太过分了。
那天他去机场追我——第六次逃跑未遂——在高速上被一辆货车追尾。
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正躺在ICU里，头上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纸。
医生说：“患者脑部受到撞击，可能会造成选择性失忆。”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他忘了……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跑了？
不。
我攥紧了拳头。
如果他忘了——那就轮到我做主了。

沈渡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手里攥着那本我花了五年时间偷偷记录的“罪行录”——一本巴掌大的牛皮本，封面被我翻得起了毛边。
37条。
每一条都有日期、时间、具体事件，精确到“某年某月某日，沈渡剪坏我第三件限量T恤”。
我本来打算拿这个当证据，等他哪天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报警。但后来我发现，报不报警都没用——沈渡在这个城市里，比法律好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我太熟悉了。五年来，那双眼睛看过我无数次：冷的时候像刀，疯的时候像火，笑的时候……他很少笑。
但这一秒，他看我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迷茫。
像刚出生的小动物，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是谁。
“你……”他嗓子哑得厉害，说话像砂纸磨玻璃，“你哪位？”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记得我了？”我试探着问。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眉头拧起来，像是在拼命回忆。然后他忽然放松了，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学长？”
学长。
这个称呼像一颗**，打穿了我五年的记忆。
对。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确实叫我学长。那会儿我刚大学毕业，他在隔壁公司实习，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他总红着脸喊我“陆学长”。
那时候他还不是病娇。只是一个沉默寡言、长得好看的富二代实习生。
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把我堵在公司地下**，说：“陆拾，我喜欢你，你要么跟我在一起，要么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没开玩笑。
“你记得多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渡眨了眨眼，像在检索硬盘：“我……刚毕业。在实习。然后……”他摸了摸头，“然后好像出了车祸？后面就不知道了。”
五年。
他忘掉了整整五年。
忘掉了怎么把我锁在地下室，忘掉了我跪在地上求他放我走的那些夜晚，忘掉了他刷爆三张卡跑去坟地跪到半夜的荒唐。
他只记得那个喊我“学长”、偷偷看我、连告白都不敢的实习生。
老天爷，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还是……
你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学长，我是不是受伤很严重？”沈渡试图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怎么在这？是不是你来医院看我了？我……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小心翼翼，像个做了美梦不敢确认的孩子。
我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沈渡的脸，但表情完全不一样了。没有冷厉，没有控制，没有那种让我后背发凉的笃定——有的只是不确定，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突然想笑。
想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