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知道一个人为了不让你离开，能疯到什么程度吗？
刷爆信用卡不算什么。半夜打车跑到你家祖坟跪着，也不算最离谱。
最离谱的是——他跪完回来，膝盖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笑着跟我说：“你爷爷托梦答应帮我了。”
我当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心想：沈渡，你是真的有病。
而且是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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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那次逃跑说起。
第五次。我策划了整整三个月，趁他出差，把行李提前寄到朋友家，换了新手机号，买了最早一班去三亚的机票。我觉得这次万无一失——他甚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撒谎了。
结果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一辆黑色迈**刚好从拐角开过来，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
沈渡穿着那件我讨厌他穿的黑色大衣，手里还拿着机票订单的截图，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去哪？”
就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我只是出门买个菜。
我攥着行李箱把手，指甲快嵌进塑料里。“……你不是出差了吗？”
“取消了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一把将我的行李箱拎到后备箱，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然后他回头看我，忽然笑了——那种让我后背发凉的笑。
“回家吧，陆拾。”
不是商量。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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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被关回别墅，手机、电脑全被没收，连窗户都被锁死了。沈渡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缩在卧室角落，听见他忽然开始打电话。
“赵师傅，是我。”
“上次说的那个让祖宗托梦的法事……对，我要加急办。多少钱？你开价。”
“三张卡够不够？刷爆也没关系。今晚就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师傅，就是上次他在网上找的那个云南道士，据说专门做“请祖宗托梦”的法事。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谁会信这个？
可沈渡不是开玩笑的人。
他从来不是。
那天深夜十一点，他真的走了。我趴在窗台上，看见他的车灯消失在别墅区门口，手机留在了茶几上，钱包也不见了。
他就那样一个人，打车去了四十公里外，我家老家的那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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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是在他助理发来的监控录像里，看清了那晚的全过程。
山上没路灯。沈渡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手电筒，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坟地。腊月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他穿着单薄的西装裤，膝盖直接跪在碎石子地上。
他对着我爷爷的墓碑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很用力，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然后他开口说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录像里隐约能听清。
“陆拾的爷爷……您托梦告诉他，别离开我……”
“求您了。”
他跪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
凌晨两点多，助理实在看不下去，开车上去接他。他的膝盖已经磨破了，血渗到裤子上，可他站起来第一句话是：“法事还没结束，我要等到三点。”
助理劝他。他不听。
就那么又跪了四十分钟，直到手机闹钟响起，他才慢慢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谢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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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其实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担心他。我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我爷爷真的出现了。
他老人家穿着去世时那件藏蓝色中山装，拄着拐杖，站在我面前，表情复杂得像便秘。
“陆拾啊。”他叫我。
“爷爷？”我又惊又怕，“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爷爷一拐杖敲在我脑袋上，不疼，但声音特别大，“你问问你那位！大半夜跑坟头又是烧纸又是磕头，跪了三个小时，阳气冲得我魂都快散了！”
我：“……啊？”
“他让我托梦告诉你，不准离开他！”爷爷气得胡子都在抖，“我一个死了快十年的老头子，头一回被活人这么使唤！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疯子？”
我说不出话。
爷爷又敲我一拐杖：“我跟你说，那个小子不好惹。你躲远点，听见没有？”
然后我就醒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叠纸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我太熟悉了——沈渡的，写得一笔一划，像是怕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