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失忆后，全家都以为我死了最好

我们的女儿，我们把她弄丢了六年，她回来看到家里有个替身，她怎么想？”
“那不是替身——”
“那是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妈，你摸着良心说，念念来我们家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她当知意的替代品？”
宋婉清没有回答。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3
我决定假装失忆。
不是临时起意。
是医生查房时说，脑部受过撞击的病人可能出现短暂记忆混乱，让我家人多观察。
**问观察什么。
医生说：“比如记不起受伤时发生的事。”
我听见了。
当天下午，我睁开眼，看着宋婉清的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妈，我怎么在医院？”
宋婉清愣住了：“你、你记得？”
“记得什么？我就记得我在……不对。”我皱起眉头，按了按太阳穴，“我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在村里，小雨摔了一跤，然后……”
“你记得你回过家吗？”宋婉清声音发颤。
“回家？”
“你三天前回家了啊，你不记得吗？”
我摇头。
宋婉清的脸白了。
医生来了，问了几个问题。
我准确说出了十二岁之前的事，说出了崖坪村，说出了养父母的名字。
但关于回林家之后的一切，全部“不记得”。
“可能是应激性遗忘。”医生说，“受伤时的重大刺激可能导致选择性失忆，通常会慢慢恢复。”
宋婉清崩溃了。
她冲出病房，走廊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户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眼神很平静。
失忆是假的。
但我得用这个方法，看看这个家到底值不值得我留下来。
4
我失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二天，我养母何秀兰打来电话。
周德胜用老年机拨的，声音断断续续。
“知意啊，听说你摔了？怎么搞的？”
“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你这孩子，回家才几天就摔了，**那边有照顾好你吧？”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宋婉清，她正紧张地盯着我。
“挺好的，妈。”
何秀兰愣了一下：“你叫我啥？”
“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何秀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好好好，你好好养着。家里没啥事，小雨病好了很多，你别挂念。”
“嗯。”
挂了电话，宋婉清小心翼翼地问：“你叫**？”
“叫了六年。”我说，“习惯了。”
她的眼圈又红了。
下午，林建国从外地赶回来。
他在外地谈项目，出事那天没在家。
这个我爸，西装革履，身上有**水味道。
他坐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
“爸对不起你。”他说。
我笑了笑：“没事，我不记得了。”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知意，你回来那天，爸不在家，是爸的错。如果我在——”
“如果爸在，”我依然笑，“会不一样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晚上，我在病床上翻看手机。
家族群里有一条被撤回的消息，显示时间是昨天凌晨。
宋婉清撤的。
但系统提示还在——“妈妈”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退出群聊，关了手机。
出院那天，宋婉清来接我。
一路上她都在说家里的事，比如我的房间重新布置了，比如小时候爱吃的菜她都记着，今天全做了。
车停在别墅门口。
我下车，站着没动。
“怎么了？”宋婉清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有点陌生。”
这不是装。
这栋别墅在我的记忆里，是十二岁之前的样子。
六年过去，外墙翻新了，院子里的桂花树换了位置，门口的台阶铺了新的瓷砖。
“走吧，进去。”宋婉清挽住我的胳膊。
客厅里，**在摆碗筷。
他穿着一件深灰毛衣，看见我进来，动作顿了顿。
“知意，快来吃饭。”
桌上摆了六道菜，全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玉米排骨汤、油焖大虾、蚝油生菜。
我坐下去，夹了一块排骨。
“好吃吗？”宋婉清紧张地看着我。
“嗯。”
是真的好吃。
但我注意到，桌上摆着五双碗筷。
多了一双。
**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去收那双碗筷。
“放错位置了。”他说。
我没问。
吃完饭，宋婉清带我上楼。
推开门，房间是重新布置过的。
白墙，新梳妆台，新衣柜，新床单。
床头上摆着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十二岁，扎着两个辫子，缺了一颗门牙。
“你的东西妈妈都留着。”宋婉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