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小心用树枝划到的，这些细节，分明就是我妈！
“妈？”我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哽咽，蹲下去想扶她，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臂，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她的手臂枯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捏就像是要碎掉。她却像触电般往后缩，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丝光亮，那光亮里夹杂着恐惧、狂喜，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绝望，嘴里反复念叨着：“时渡……时渡……你终于出来了……妈等了你二十八年……整整二十八年啊……”
二十八年？我只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会过去二十八年？我张了张嘴，想问她这二十八年发生了什么，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问她街上的人都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等我追问，她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我的胸口，眼神变得异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紧接着，她开始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要划破耳膜，甚至用头用力撞地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额头很快渗出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嘴里还在反复念叨：“你带回来了……你八岁那年带回来的……它醒了……它要吃掉我们所有人……”
八岁那年的记忆突然像潮水般翻涌而来，冲破了尘封的闸门。那是一个暑假，我跟着爷爷去乡下老家，村口有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里面杂草丛生，神像早已风化得看不清模样。我一时好奇，偷偷溜进庙里，在供桌下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不大，只有两个拳头大小，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纹路扭曲缠绕，像是某种符咒，罐口封着厚厚的蜡，摸起来冰凉刺骨。我当时觉得好看，就偷偷抱回了家，藏在自己的床底下。
我妈发现陶罐的那天，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疯了似的抓起陶罐，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陶罐碎成了无数片，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碎片里钻出来，瞬间钻进了我的眉心。我妈看到那道金光，崩溃大哭，抱着我翻来覆去检查，哭了一整夜，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逃不掉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也渐渐把它淡忘了，只当是小时候的一场闹剧。
“去找隔壁的婴儿，”她突然停下撞头，声音异常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急切，“他在等你，他知道的比我多……只有他能告诉你，怎么才能停下来……”话音刚落，她的头一歪，眼睛闭上了，胸口不再起伏，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再也没有动过。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她冰冷的手上。我知道，我没有时间悲伤，我必须找到隔壁的婴儿，找到真相，找到让这一切停下来的方法。我转身就冲出门，电梯停在一楼，显示屏满是雪花，按键也失去了反应，我只能顺着楼梯往下跑。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墙皮剥落得厉害，满地都是碎玻璃和干枯的树叶，脚下一滑，我差点摔倒，手掌被碎玻璃划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刺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二楼拐角处，一个秃头顶、满脸皱纹的老人靠墙坐着，他的背驼得像一座小山，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我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去年刚结婚的楼下小刘，曾经是学校的篮球运动员，长得高大帅气，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打招呼，可如今，他却苍老得不成样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上的皱纹深不见底，嘴唇干裂得渗出血迹。
“你居然还活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木头，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我们都快死光了……所有人都在变老，只有你……只有你还是十八岁的样子……凭什么？”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不敢停留，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匆匆低下头，继续往下跑。冲出单元门，整条街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