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了十几秒，脸色慢慢缓下来，但眉头的褶子没散开。
“你爹当年惹的人，现在找上门了。”周全转过身看着我说，“张发财，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跟我走，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第二条，你留在这儿，等那些人找到你。选了就不能反悔，我现在就要你的回答。”
我看了一眼脚边的棺材，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怀表，又看了一眼周全下巴上那根白毛。
我说：“走。”
周全点了下头，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把钥匙，黄铜的，绑着红绳。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打开你爹那间屋子用的。”他说，“你爹当年就是在这个屋子里，把**给弄丢的。”
我说我爹不是木匠吗？他做过什么？
周全推开院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浓得跟棉絮似的。
他走进雾里，声音从前方传来，每个字都给我砸得心一颤：
“你爹张木匠不叫张木匠，叫张望北。他是你爷爷张铁柱的大儿子，也是整条老城厢最有本事的棺材铺少东家。”
我追上去问他，棺材铺？不是收旧货吗？
周全头也不回地说：“你爷爷开的是棺材铺，你爹接的也是棺材铺。但你爹接铺子才三年，铺子就黄了。不是因为他不会做生意，是因为他在铺子里藏了一样东西。”
“藏了什么？”
“藏了个人。就是**何秀兰。”
这段话说完，我们已经走出了弄堂。
街边的路灯昏昏黄黄，照着雾里的两个人，像是照着一场没头没尾的梦。
我跟着周全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了一扇破木门前。
这扇门我认识，就在我收旧货那条巷子最里头，常年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我从来没见人开过。
周全指了指那把锁说：“你手上的那把钥匙，开的不是这个锁。”
他抬起脚，一脚把木门踹开了。
门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周全划了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看清了这间屋子。
不大，十来平方，地上堆满了刨花和碎木头，靠墙放着一张木工台，台上搁着半截没做完的棺材。
这真是一间棺材铺。
我爷爷的棺材铺。
可我爸不是早把这里卖了吗？我七八岁的时候来这附近玩，就只看见一间空屋子，门锁着，窗户糊着纸。
周全说那都是做给人看的。这屋子你爹从来没卖过，一直留着，留了十多年。
他把煤油灯举高，光打到墙上，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
报纸上是一***十一年的社会新闻，标题我到现在都记得——
《老城厢棺材铺深夜起火，少东家张望北救火失踪》。
**十一年，那是我五岁那年。
我爹五年前就失踪了？那我身边那个自称张木匠的人是谁？
周全转过身看着我，煤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半截棺材上。
“别急，”他说，“你先看看那半截棺材，看看棺材内侧写着什么。”
我走过去，蹲下来，低头看那半截棺材的内侧。
棺材还没做完，内侧的木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用的全是比芝麻还小的小楷。
我眯着眼凑近了看，最上面一行写着：
“我叫张望北，我是张发财的爹。但我不是你那个爹。”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木工台。
周全把煤油灯放下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你爹张望北，**十一年那场大火里就没出来。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放火，为的就是**何秀兰。”
“之后出现在你身边那个张木匠，就是你口中亲眼看他在你面前死去的那个人，他姓封，叫封顺天。他是****拜把兄弟的儿子，也是那天放火的人。”
我脑子里像炸开了锅。
我叫了十几年的爹，不是我真爹？
我亲手埋的那个“爹”，是个烧了我家铺子、抢了我娘、还骗了我半辈子的外人？
我娘呢？我娘去了哪？
周全说：“**知道封顺天不是你爹，但她走不了。封顺天拿你当人质，**一走，他就撕票。所以**装疯卖傻，愣是在封顺天身边装了七年的傻子，直到你十岁那年，她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