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维持原样就行。”
赵崇远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还是点头了。
“第三。”我顿了顿，“西北的粮价，十一月到次年二月最贵，三月到五月最便宜。每年要在最便宜的时候把全年的粮买齐，能省三成银子。”
这三成银子，是我用了十年才摸出来的门道。
赵崇远笑了笑：“林将军果然是内行。记下来，记下来。”
我看着他笑，心里清楚，他没当回事。
一个没挨过饿的人，不会明白粮食有多重要。一个没在冬天被围过城的人，不会明白那三成差价意味着什么——那是人命。
当天晚上，我在帅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箱子兵书，还有那把跟了我十一年的佩刀。
韩平进来了。
“将军。”
“嗯。”
“赵崇远的人，今晚就开始清点粮库了。”
“让他们清。”
“郭师爷说，他们问得很细，连您私下做的那些生意也——”
“韩平，”我打断他，把佩刀挂在腰间，“那些生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自己做的。他来接手，再好不过。”
韩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将军，”他的声音很低，“**要的是兵权，不是西北。您走了，西北怎么办？”
我看着他。这个跟了我十年的副将，平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他是真把西北当家的人。
“韩平，你留下来。”我说，“不是给我看着，是给那十萬兄弟看着。赵崇远不懂打仗，不懂生意，但人不坏。你多提醒他，能帮的帮一把。”
“将军……”
“还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这十萬兄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你带他们来京城找我。”
韩平的眼睛亮了。
“我开的那些酒楼客栈，总得有人看门。”
韩平又暗了。他听出了我的意思——不会有事，但如果有事，我有退路。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三个亲兵，骑马离开了肃州。
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我不想惊动太多人，但还是有人来了。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王老六。
卖烧饼的王老六。
他提着一个油纸包，递给我：“林将军，路上吃。”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十个还冒着热气的烧饼。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昨晚周参将来买烧饼，跟我说了。”
我咬了一口。咸香的面饼在嘴里化开，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十年前我初到肃州，身上一文钱没有，在这个城门口蹲着，就是这个卖烧饼的王老六递给了我一个烧饼。
“林将军，”王老六忽然跪下了。
“你干什么？起来！”
“林将军，”他没起来，低着头，“您走了，肃州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晨光里，这个卖了三十年烧饼的老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扶他起来，把那包烧饼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策马出城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王老六的。是城门楼上，哨兵的。
“林将军～一路顺风～”
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然后，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林将军——一路顺风——”
然后更多的声音。
从城墙上，从街道里，从那些还没开张的铺子后面，从那些黑漆漆的窗户里。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第三章 京城
回到京城，我交了兵权，领了兵部尚书的官印。每日早朝站班，各部议事，在奏折上画圈打勾。
兵部尚书，正二品，年俸二百两。
听起来不错。但跟我那些生意的进账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我到京城的第三天，就去看了一眼城东那间铺子。那是我几年前让管家老周置办的产业，卖的是西北的皮货、药材和玉石。
老周是个能干的人。这六年间，他把一间小铺子做成了京城最大的西北货行，分号开到三处，年入白银数万两。
我看着账本，算了算。加上肃州那边的酒楼、客栈、货运、茶叶、铁器，不算边军的军费，我每年的净收入大约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够我在京城买三座大宅子，再养两百个门客。
交兵权那天，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我。
“林爱卿，你恨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