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中连一分钱差异都要追查到底的人，在自己的婚姻里，主动关闭了预警系统。
我想起入行第一年，带我的项目经理老周说过一句话："做审计最怕什么？不是查不出问题，是查出了问题不敢写。"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
3
火锅店之后第三天，我开始正式"审计"我的婚姻。
早上七点，方征出门上班。我请了年假——跟公司说做年度体检。
第一步：查信用卡账单。
我们有一张联名信用卡，用来付房贷和日常开销。但方征还有一张他自己名下的卡，账单寄到他公司邮箱。
他的邮箱密码我知道。不是我偷看，是去年他让我帮他处理一笔报销的时候告诉我的——SQ19940308，他的名字缩写加生日。这人连密码都懒得换。
登录。
近三个月的账单拉出来，我建了一个Excel表，按日期、金额、商户逐条录入。
11月2日，蜀九香火锅，消费327元。那天他跟我说和客户吃饭，回来很晚。但蜀九香是双人套餐的价位，不是商务宴请。
11月8日，百丽宫影院，消费186元。他那天说去踢球。
11月14日，一束鲜花，消费299元。不是送我的——那天我没收到任何花。
11月20日，ZARA，消费1280元。他没给我买过ZARA。
12月3日、12日、19日、26日——每个周六，固定出现一笔双人消费。火锅、日料、电影、密室逃脱。像是在约会。
金额不大，每笔都在两三百。但加起来，三个月，11笔非常规消费，总计4726元。
不多。但规律太整齐了。
做审计的人都知道一个概念，叫"舞弊三角"——压力、机会、合理化。压力是他在30岁之后对婚姻的倦怠，机会是公司来了一个崇拜他的新人，合理化是他告诉自己"我只是在交朋友"。
三个条件全齐了。
第二步：通话记录。
联通APP可以查最近六个月的通话详单。我用他的手机号登录——密码和邮箱一样，他所有密码都一样。
一个号码反复出现。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通话时长从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不等。有时候是他打的，有时候是对方打的。
归属地上海，机主信息查不到。但这个号码出现的频率——过去三个月，总共通话87次。
每天至少一次。
比他跟我的通话还频繁。
我跟他上一次通话超过十分钟是什么时候？我想了想——上个月他出差，让我帮他寄文件，电话里说了十二分钟。主要在说文件在哪个抽屉。
第三步：行车记录。
他的车装了智能系统，绑定了APP。我用他手机登录过，授权还在。
历史轨迹一目了然。
最近三个月的周六下午，他的车不在公司——尽管他说"周末加班"。车停在一个叫"锦绣华庭"的小区地下**，每次停两到三个小时。
锦绣华庭。我在地图上搜了一下，离他公司四公里，一室一厅的公寓为主。
不是他父母家，不是任何一个我认识的朋友家。
我把所有数据整理完，Excel表有147行。表头写着"婚内财务异常审计底稿"，格式跟工作底稿一模一样——日期、摘要、金额、勾稽关系、审计结论。
最后一栏的审计意见，我打了四个字：非标无保留。
然后我合上电脑，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吃面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
上个月他生日，我在衣柜里翻找给他买的礼物——一块表，藏在我那边的柜子里。路过他那边的柜子时，手碰到了什么——那条围巾。
我拿起来看了看。
围巾是米白色的，手感不错，但织法确实生涩，有两处针脚明显松了。领口位置有一小块深色的印记，像是蹭上了什么。
我凑近闻了闻。
香水味。甜的，带果香，像是年轻女孩会用的那种。
不是我的。我用祖马龙的鼠尾草与海盐，味道是清冷的。
我把围巾放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我把表送给他，他很开心，说"老婆最好了"。
我说好的。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