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什么？你以为撕了协议就能怎样？没有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把碎纸片一片一片放在桌上，抬起眼。
「凤鸣系列的每一张原始设计图，时间戳，创作过程视频，都在我大学时期的加密云盘里。你要是真觉得这是你画的，咱们就让全行业的人看看，到底谁的手能画出那只凤凰。陆瑶，你大学毕设的成绩我记得——C。你连翅脉结构的基本比例都算不对。」
陆瑶的脸白了。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转向陆景深：「哥你看看她——你管不管——」
陆景深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看我的——像在看一个挡路的、不值得浪费时间的障碍物。
「念枝，别闹了。签了协议我们好好谈。你提的条件，合理的我都可以考虑。」
合理的你都可以考虑。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我没看陆景深。
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董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各位，我是凤鸣系列的原创设计师沈念枝。三年前我将设计贡献给陆氏，是基于婚姻关系的信任。现在这份信任不存在了。如果陆氏要继续使用我的设计，请走法律程序。」
我转身。
周丽芬在身后尖叫：「拦住她！沈念枝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走得出陆家的门？你一个乡下来的——」
我没回头。
皮包在玄关。***在皮包里。手机里还存着一个号码——上一世帮我打过一次官司、但来不及用的那个律师。
走出陆氏大厦的时候，三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牙齿打颤。
我站在马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安安，妈妈回来了。这一次，谁也别想再碰你。
第二章
陆家的房子在城东半山别墅区。
我站在门口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上一世我最后一次站在这扇门前，是被两个保安架出去的。周丽芬让人把我的衣服装进黑色垃圾袋扔在车道上。安安站在二楼窗户后面，小手拍着玻璃喊妈妈。保姆把窗帘拉上了。
门没锁。
我进去，换鞋，上楼。
主卧的门开着，床铺整齐，落地窗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走到床头柜旁边。
拉开抽屉。
一只珍珠耳钉，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克罗心的款。左耳。
不是我的。
方茵。
上一世我是在安安两岁生日那天发现的。提前回家想给安安布置现场，推开卧室门，方茵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陆景深的领带挂在浴室门把手上。
浴室的水声很响。方茵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站在卧室中间，脚下像长了根，一动不能动。
后来我质问陆景深。他的回答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想多了。方茵家停水了，来借个澡。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整天疑神疑鬼的，安安看着你这样会害怕的。你是不是想让安安觉得**妈是个疯子？」
我信了。
一直信到死。
直到方茵挺着肚子来监狱告诉我真相：「念枝，景深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嫁给你不过是因为陆家需要一个免费的设计师。你那么好骗，说什么信什么。我都替你觉得可怜。」
我把耳钉捏在手心里。珍珠表面光滑，硌着掌心。
没有摔。没有扔。
放回原处。
这颗耳钉以后会用到。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大学时期注册的云盘账号。密码是安安的生日。
上一世我忘了这个云盘的存在。毕业后所有的工作都转到了陆氏的内部服务器上。周丽芬说"公司的东西就用公司的系统"，我觉得有道理，就再没碰过私人云盘。
直到死，我都没想起来——大学最后一年做毕业设计的时候，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画完一版草稿，就录一段屏幕视频上传到云盘存档。
凤鸣系列的前身——那组让我拿到全国金奖的毕业设计——全部的创作过程，一帧一帧，都在这里。
文件夹一个一个打开。
时间戳：三年零八个月前。
比陆瑶声称的"创作时间"早了整整十四个月。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
是三年前就该做的事，终于可以做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