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
是一种很奇怪的，好像很自然的安静。
到了那个小城，他带我看了项目的核心地块，一条保留着旧民居的老街，街尾有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是一条浅浅的溪。
云溪谷这个名字就从这里来的。
我站在溪边，看了很久。
风过来，竹叶的声音很细。
我忽然想到那句话。
“有些地方，你去了就不想回来。”
顾深站在我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知道怎么写了。”
他说：“嗯。”
然后他看着我说：“要不要在这里吃个饭再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
“顾总每个合作文案都这么招待吗？”
他沉默了一秒。
“不是每个。”

饭是在老街口的一家小馆子吃的。
木桌子，瓷碗，菜上来的时候热气很大。
他帮我把靠近炉子那边的碗往我这里推了推。
“小心烫。”
我说谢谢。
吃饭的时候他问了我一些问题，关于项目的内容方向，我一一回答。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现在公司发展得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做？”
我筷子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他说：“就是问问。”
我说：“没想过，暂时不用操心那么多事。”
他低头吃饭，没再说这个。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苏晴说你最近很少参加她的聚会了。”
“忙。”
“她还说你把微信清理了一遍，**很多人。”
我没说话。
他也没继续说。
气氛有点微妙。
我放下筷子，把纸巾抽了一张。
“顾总，”我说，“苏晴告诉你很多我的事。”
他抬起头看我。
“她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说，“我过得很好。”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你那条朋友圈，我看见了，恭喜你。”
他继续看着我。
表情没什么变化。
“谢谢。”他说。
然后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觉得应该换个话题了，他才开口。
“那条朋友圈是公司公关让发的。”
我抬起头。
“那个女人是合作方的女儿，两家谈合作，对方父亲提了一些条件。”他说，“后来合作黄了，那件事也就没了。”
我盯着他。
“所以……”
“所以没有官宣，”他说，“也没有结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大概五秒。
我说：“你那条朋友圈害我**很多东西。”
他说：“什么东西？”
我低下头，去拿筷子。
“没什么。”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车窗外是公路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靠在座位上，有点困，但不想睡。
他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路过一个服务区，他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说不用。
然后沉默了一段。
我忍不住开口。
“你们门锁密码，是0906。”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速没变。
“苏晴告诉你的？”他说。
“她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
“嗯。”
我说：“那是我生日。”
他说：“我知道。”
我没说话。
他也没解释。
一直到把我送到楼下，我下车，他摇开车窗。
“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说：“两周。”
“好。”
他发动车准备走，我站在路边。
“顾深，”我叫了他，“那个密码，是特意设的吗？”
他停了一下。
“是。”
然后车开走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八年。
他知道我生日。
他把我的生日设成门锁密码。
然后发了一条官宣朋友圈。
然后又解释那条朋友圈是假的。
然后亲自来找我合作。
然后带我去实地。
然后告诉我密码是特意设的。
我回到楼上，坐在沙发上，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发了条消息给苏晴。
“你堂哥是个什么意思？”
苏晴回了很快。
“他自己去跟你说吧。他都磨蹭了八年了，我不替他开口。”
我盯着这条消息。
八年。
不是我一个人的八年。

方案我用了十天写完。
这十天里顾深没有再联系我，除了他助手发来的两条补充资料。
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