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算盘精

我的主人叫明珠，是江南十里八乡有名的金算盘小姐。
十五那年被亲爹娘接回身边。
她带去的银子给**敲开了登天梯，给她娘打开了贵妇圈，甚至还给养妹谋得了好姻缘。
世人都说明珠是个宝贝，该好好宠着。
她爹听了，把她送上五十多岁老将军的榻。
她娘听了，把她扔到茅草屋，连口馊饭都不给。
养妹听了，把她送人**，最后死也归不了家。
我那走过山河万丈的明珠小姐，就这么被生生耗死在这一方宅院里。
他们说：“商户女教出来的小家子气，妄图用金钱来买我们的感情，我呸。”
哦，原来他们只想谈钱不想谈感情啊。
那我这个算盘精最会了，我会一分一厘讨回血债。
感情这种东西，明珠算了一辈子，到最后什么都没算到。
我不像她那么蠢，我不算。
京城很大，但我这杆算盘知道往哪里走。
我的每一颗铜珠上都刻着她的账，每一笔账都指向一个方向。
雨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流。
相府的大门很大。
朱红的漆，铜钉，石狮子。
门楣上挂着匾额，烫金的字写着“沈府”。
以前她每次走进这扇门，都要低着头，缩着肩，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我不用低头。
我抬起头，看着那块匾额，在心里拨了第一颗算珠。
沈府，占地三十亩，京城市价每亩三千两，共九万两。
这是**赐的，用的是她祖母捐的六十万两赈灾银换的。
这整座相府，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用她祖母的银子砌起来的。
而她，这座宅子真正的主人。
却在外面小二进院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抬脚跨过门槛。
门房看见我，愣住了。
“大……大小姐？”
我看了他一眼。
定下婚约那天，明珠逃出相府的时候踢到门槛摔了一跤。
他在门房里喝酒划拳，听见有动静，骂了一句别打扰老子兴致。
我往里走。
门房追上来拦我，我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铜珠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门房忽然就定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
他看见了一笔账。
那笔账写在他自己脸上，清清楚楚。
三年前，明珠第一次进相府，门房要了五十两银子才放行。
这笔账，以前记在铜珠上。
现在刻在骨头上。
今天，该算了。
“五十两银子，三年利息，按月利三分算，合计一百七十四两。零头抹了，一百七十两。”
门房的脸白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还钱。”
“我没钱。”
我在腰间按了一下。
铜珠颤鸣，像蜂群振翅，像刀剑出鞘。
门房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跪下去。
他的账本在我手里，我不只是要他还钱。
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门房收钱办事，谁给银子谁就是爷。
三年下来，他收了多少昧心钱，拦了多少求见相爷的人，坏了多少事。
这些账，一笔一笔都在我这里。
“还不还？”
门房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
又跑回门房翻出一袋铜钱，全摆在面前。
我扫了一眼，不够。差远了。
“不够。”
“求求你……我真的只有这么多……”
心中的算珠又拨动了一下。
这一次，铜珠的声音更密，更急。
像暴雨打在瓦上，像无数个人同时说话。
门房的眼睛里映出一串串数字。
那些数字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最后他一翻白眼，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