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称魂的铜钱------------------------------------------，陈九斤被敲门声惊醒。，脖子僵得转不动。敲门声很急，三下，两下，像有人在用拳头砸。，揉了揉眼睛，去开门。。。城中村的老住户，跟爷爷认识三十多年，爷爷出殡那天帮忙张罗的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脸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那种长期熬夜、营养不良的苍白。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过分，像两盏快烧干的灯。"你是陈德旺的孙子？"她问。，像很久没喝水。"是。"陈九斤说，"你是？""林小婉。"她说，"我妈快死了。我听说你爷爷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能跟那边的人谈条件。"，把陈九斤拉到一边。"你爷爷临走前那几天，"他压低声音，"说过一句怪话。"
"什么话？"
"他说——老吴，这铺子别关，里面的东西，比我难缠。"
陈九斤攥紧兜里的铜钱。铜钱在发热，像在回应什么。
"吴叔，"他问，"我爷爷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老吴弹了弹烟灰，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先顾眼前。"老吴指了指林小婉，"这姑娘在城中村打听三天了，说有人告诉她，陈家铺子能办阴间的事。"
陈九斤看向林小婉。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指节发白。
"进来说。"他说。
铺子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香火和木头腐烂的味道。
林小婉坐在棺材板上——那是铺子里唯一的"椅子"。她没嫌，直接坐了。
"三个月前，"她开口，"我妈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陈九斤没说话。
"我不甘心。"林小婉的眼睛盯着地面，"我到处打听，网上、医院、甚至庙里。后来有人告诉我，城南有个阳寿贩子，能买命。"
"你买了？"
"我没钱。"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但我妈有套房子，老破小，值个二三十万。我把房子卖了，凑了二十万，给了那个人。"
"然后呢？"
"我妈多活了三个月。"林小婉的声音开始发抖，"但现在，她不行了。而且我发现——"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陈九斤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打印的表格，像医院的检查单，但上面写的不是医学名词：
阳寿交易记录
卖方：林秀兰
原阳寿余额：三年
交易金额：二十万（***）
购买阳寿：二年
手续费：四十年阳寿
实际到账阳寿：二年
当前阳寿余额：五个月
陈九斤看傻了。
"四十年手续费？"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小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花了二十万，卖了我**房子，只买到了两年的命。而那个手续费，是她剩下的四十年阳寿。"
"谁拿的？"
"不知道。"林小婉说，"那个人叫赵青山。他收了我的钱，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着这个。然后他消失了。"
她把那张纸抢回来，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我妈还有五个月。"她说，"我想知道，能不能把那个手续费要回来。"
陈九斤没回答。
他掏出铜钱，放在手心。
铜钱在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有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他心念一动："查询林秀兰。"
铜钱上的文字刷新：
查询对象：林秀兰
状态：阳寿被质押
质押方：不明（需要等级**解锁）
当前阳寿：五个月十七天
债务类型：阳寿交易**
是否接取委托：是/否
陈九斤抬头看林小婉。
"我能帮你查。"他说，"但我不保证能要回来。"
"多少钱？"
"不要钱。"陈九斤说，"但我有个条件——查出来的真相，你能承受吗？"
林小婉盯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狠劲——那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狠劲。
"我妈都要死了，"她说，"还有什么承受不了？"
"成交。"陈九斤说。
铜钱震动了一下：
委托已接取：阳寿交易**调查
委托人：林小婉
目标：林秀兰
奖励：香火钱×十贯（根据调查结果浮动）
预计耗时：三至七日
警告：涉及阳寿贩子，风险等级：中等
陈九斤把老吴拉到门外。
"吴叔，"他说，"你知道阳寿贩子吗？"
老吴的烟抖了一下。
"你爷爷……"他犹豫了一下，"以前提过。城南有个地下市场，卖命。不是比喻，是真的卖命。有人快死了，有人不想死，中间有人牵线，拿提成。"
"我爷爷参与过？"
"没有。"老吴说，"你爷爷是帮他们平事的。有人交易出了问题，找到你爷爷，他去跟阴司的人谈，把事情摆平。"
"阴司的人？"
"就是……"老吴压低声音，"管生死簿的。你爷爷能见到他们。"
陈九斤攥紧铜钱。
原来爷爷不是普通的棺材匠。
他是阴阳两界的"中间人"。
而他现在，继承了这个身份。
"吴叔，"他说，"那个赵青山，你知道他在哪吗？"
老吴摇头："不知道。但你可以去问一个人。"
"谁？"
"城中村东头菜市场，有个算命的，叫王铁嘴。"老吴说，"你爷爷以前常找他。他知道的事，比你想的多。"
陈九斤让林小婉在铺子里等。
他去了菜市场。
王铁嘴在菜市场门口摆摊。一张折叠桌，一把竹椅，桌上铺着块发黄的布，上面画着八卦。旁边立着块牌子：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陈九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给一个中年妇女算卦。
"……你老公不是外遇，是**，输了不少钱，你回去翻翻他裤兜……"
妇女变了脸色，掏了五十块钱拍桌上，扭头就走。
王铁嘴收了钱，眼皮都没抬，喊了一句："下个！"
陈九斤走过去。
王铁嘴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烟从嘴角掉下来，他嘶了一声，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指着陈九斤的脸："你阴眼开了。"
陈九斤一愣。
"你还装？！"
王铁嘴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袖口撸上去——
陈九斤的手臂上，青筋旁边，那条灰线还在。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中段，像一条蛰伏的蛇。
"你爷爷给你开过印。"王铁嘴松开手，声音沉下去，"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王铁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德旺那个老东西……死了都不放过孙子。"
他从桌下翻出一面老铜镜，塞到陈九斤手里："你自己看。"
陈九斤低头看镜子。
镜子里，他的眼睛——瞳孔是灰色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金线。
然后他看到王铁嘴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灰白的，看不清脸，穿着老式中山装，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九斤手一抖，镜子差点脱手。
"看到了？"王铁嘴把他的脸掰回来，"那东西跟了我二十年。看不见是正常的——但你能看见。说明你阴眼是真的开了。"
"阴眼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王铁嘴点上一根新烟，"阴阳眼，阴阳眼，普通人看见阳间的东西，你能看见阴间的。你身上那条灰线，是陈德旺给你留的印，有这条印在，你就能用陈家的债。"
"债？"
王铁嘴吐出一口烟："你兜里那枚铜钱，你以为是什么？那是阴司的欠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爷爷欠了多少，我不知道，但你想还清——得拿阳寿填。"
陈九斤脑子里嗡嗡的。
"如果不还呢？"
王铁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不还？"
"你身上那条灰线，会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脸——"
"到那天，你就不是你。是阴司的债主，来收你的。"
陈九斤回到铺子的时候，林小婉还在等。
她坐在棺材板上，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盯着地板，像在跟地板上的某个污渍较劲。
"查到了。"陈九斤说。
她抬起头。
"赵青山是个引子，"陈九斤说，"他负责找人，牵线，拿钱。真正收阳寿的，在他上面。"
"上面是谁？"
"还不知道。"陈九斤说，"但我能查到。"
他把铜钱掏出来，放在手心。
铜钱在震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给我三天。"他说，"三天后，我告诉你真相。"
林小婉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如果我妈**阳寿要不回来，"她说，"至少让我知道，谁拿走的。"
"我会让你知道。"陈九斤说。
她走了。
陈九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城中村的巷子里。
铜钱又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委托人情绪值：愤怒（87%）、悲伤（62%）、绝望（45%）
警告：委托人情绪值过高可能影响委托完成度
建议：及时沟通，稳定委托人情绪
陈九斤苦笑了一下。
稳定情绪？
他自己都稳定不了。
晚上，陈九斤翻出爷爷留下的木头箱子。
里面有本《陈氏**》，几十枚旧铜钱，还有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阳寿黑市，每周三晚，城南旧货市场。入场口令：买命不卖命。"
每周三晚。
今天周二。
明天晚上。
陈九斤把纸收好，把铜钱攥在手心。
铜钱上的文字还在变化：
新功能解锁：铜钱称魂
功能说明：以铜钱接触目标，可读取目标的阳寿余额、债务状态、是否涉及阳寿交易
使用限制：每日三次，每次折损阳寿三个月
警告：谨慎使用，过度称魂将加速灰线蔓延
每次折损三个月阳寿。
他现在的阳寿是五十年。
用十次，就是三十年。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明天晚上，他要进那个黑市。
而他唯一能用的武器——
是这枚能"称魂"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