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材里的债------------------------------------------，棺材里传出了声音。。——是那种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一下，两下，像有人在棺材里数数。。。，他亲眼看着爷爷被推进焚化炉。，灰白色的，贴着爷爷的照片。照片里的老头笑得像个普通老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爷爷"坐了起来。，像生锈的机器，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它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棺材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看着陈九斤。。"九斤，"它的声音像泡过水的纸，又软又烂，"铜钱还在吗？"。。那里有一枚铜钱，爷爷临死前塞给他的，又旧又黑，上面刻着看不清的字。他一直以为是爷爷的念想。"爷爷已经死了，"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你是什么东西？"
棺材里的东西没有回答。
它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吱呀声，像老房子的骨架在**。它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尸臭，是香火味——浓得呛人，像在庙里烧了三天三夜的供香，熏得人眼睛发酸。
陈九斤退到了门口，手摸到了门把手。
拧不动。门把手锈死了，像焊在门上。
"别跑。"那东西说，"我是来收债的。"
铜钱在口袋里突然变烫。
烫得像烧红的铁。
陈九斤把它掏出来，差点脱手——铜钱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开始浮动，像活过来的蝌蚪，在铜钱表面游来游去。
然后，他眼前弹出了一块"面板"。
不是手机，不是投影。是直接印在他视网膜上的文字，半透明的，带着淡金色的边框，像有人在他眼睛里装了一块显示屏：
阴债系统已激活
代偿人：陈九斤
当前债务：七千三百三十一贯
剩余阳寿：五十年
当前等级：一级（阴司**人）
可用功能：铜钱称魂、债务查询
警告：灰线已激活，蔓延速度：每月一厘米
"灰线？"陈九斤一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灰线，像一条蛰伏的蛇，正沿着血管的方向，缓慢地往手肘方向爬。
系统提示：债务逾期将加速灰线蔓延。灰线抵达颈部时，代偿人死亡。
陈九斤脑子嗡了一声。
五十年的阳寿。七千多贯的债。一条正在往心脏爬的灰线。
棺材里的东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指抓向他手腕——
"把铜钱给我。"它说，"****债，我来收。"
陈九斤没有躲。
他看着那东西的眼睛——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灰雾。他突然意识到：这东西怕的不是他，是铜钱。
它为什么一直问铜钱？
因为铜钱不是普通的钱。是"欠条"——阴司的欠条。谁拿着欠条，谁就是债主。谁抢了欠条，谁就能吞掉这笔债。
"你想要这个？"陈九斤把铜钱举起来。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给我——"
"行。"陈九斤说，"但得按规矩来。"
他把铜钱翻过来，念出了上面刚浮现的字：
"阴司律令：非立契人本人，不得索债。你不是我爷爷，也不是阴司的人。你是什么？"
铜钱光芒大盛。
暗红色的光像一道鞭子，抽在那东西身上。它发出一声尖叫，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缩回了手。它身上的水开始沸腾，冒出白色的蒸汽，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黑漆漆的骨架。
"陈家的后人……"它的声音变了，不再像爷爷，像无数个人叠在一起，嗡嗡作响，"债迟早要还。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它后退，退到棺材边，然后像一滩水一样，渗进了棺材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香火味，和铜钱表面慢慢消退的红光。
系统提示：击退"伪债主"×1。获得：香火钱×三贯。当前债务：七千三百三十一贯→七千三百二十八贯。
委托解锁：后院枯井，游魂×1。是否接取？
陈九斤靠在门上，腿还在抖。
但他嘴角扯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那条灰线——停了。刚才铜钱亮起来的时候，灰线往回缩了半厘米。
还债，能延缓灰线。
而且，能反击。
他把铜钱举到眼前，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那些字还在变化，像活的一样：
功能解锁：债务查询
他心念一动，想着"查询债务"。
铜钱上的文字立刻刷新：
债务详情
原始债务：**三十七年，祖父陈德顺立契，欠阴司香火钱七千三百三十一贯
债务流转：陈德顺→陈德旺（第二代）→陈九斤（***）
当前代偿人：陈九斤，剩余阳寿五十年
灰线状态：手腕处，距颈部约四十五厘米，预计四十五个月后抵达致死点
四十五个月。
三年零九个月。
陈九斤攥紧铜钱。
三年内，他必须还清七千多贯的债。否则，他活不过三十岁。
他走到供桌前，看着爷爷的骨灰盒。
照片里的老头还在笑。
"爷爷，"他说，"你欠的债，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我得活着。"
他把铜钱揣回口袋，推开棺材铺的门，走进了后院。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那口枯井在院子中央，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像一张长满绿毛的嘴。
铜钱又震了一下：
委托：枯井游魂
状态：待接取
奖励：香火钱×五贯
推荐等级：一级（可接取）
警告：游魂活跃度极高，建议携带镇魂道具
他算了算。
七千三百二十八贯的债，每次委托给五贯香火钱，按每月三次委托算——
需要四百八十八个月。
四十年。
而他的阳寿，只剩五十年。
"草。"他骂了一声。
但这声骂里，不是绝望。是火气。
陈九斤从工具房翻出爷爷留下的木箱。里面有一本红绳装订的线装书，《陈氏**》，还有几十枚旧铜钱、一张发黄的镇魂符、一把棺材钉。
他翻开《陈氏**》第一页，爷爷的字迹：
"阴债不可不还，亦不可滥还。能苟则苟，能避则避。命比钱重要。"
命比钱重要。
陈九斤把镇魂符揣进兜里，抓起一把棺材钉，走向枯井。
井里有人在等他。
而他——已经没退路了。
枯井边上，他点燃了三炷香，插在井沿的缝隙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青蛇，往井里钻。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叹息。幽幽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哭泣。
井壁上开始有动静。
咔，咔，咔。
脚步声。一级，两级，**……越来越近。
陈九斤后退一步，掏出铜钱举在身前。铜钱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照进井里——
井壁上趴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影子，没有面孔，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它的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贴在井壁上，一级一级往上爬。
它看到了铜钱的光，动作停了一下。
但它没有停下。
它继续往上爬。
然后——一只手从井里伸出来，抓住了井沿。灰白色的手，干瘦，指甲很长，像枯树枝。
它爬到井沿上，坐下来，歪着头，看着陈九斤。
"德旺呢？"
它的声音沙哑，像纸片摩擦：
"德旺为什么不上香了？"
陈九斤愣住了。
它认识爷爷？
"德旺走了。"他试探着说。
"走了？"那东西歪着头，"德旺……去哪里了？"
"他死了。"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德旺骗我！他说好的会照顾我——"
它站起来，朝陈九斤扑过来。
陈九斤往旁边一闪，抓起地上那碗黑狗血——他提前准备好的——朝它泼过去。
"嗷——！"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身上的灰白色淡了几分。它后退几步，像被烫到了。
"狗血……"它恶狠狠地瞪着陈九斤，"德旺也用这招……"
它又扑过来。
陈九斤掏出镇魂符，朝它拍过去。
符贴在它脸上，燃烧起来，青色的火光。它的身体开始碎裂，像纸片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但它没有死。
它把符撕下来，揉成一团，又朝陈九斤走来。
"你没有德旺厉害……"
陈九斤退到了墙边。
他没地方退了。
"等等。"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东西停下了脚步。
"名字……我忘了……"它歪着头，"德旺叫我老井……"
"老井？"
"嗯……"它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一点，"德旺说我是在井里死的……所以叫我老井……"
陈九斤深吸一口气。
"我爷爷没忘记你。"他说，"他只是走了。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上香。"
"你……愿意？"
"愿意。但你待在井里，别出来。"
那东西看了他很久。
然后它笑了。诡异，吓人，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德旺的孙子……"它说，"比他胆子大。"
它转身，爬回井里，消失在黑暗中。
陈九斤靠在井沿上，浑身是汗。
铜钱震了一下：
委托完成：枯井游魂
奖励：香火钱×五贯
当前债务：七千三百二十八贯→七千三百二十三贯
系统提示：完成首个委托，获得称号"初级**人"。新功能解锁：委托列表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存在阳寿交易活动。地点：城南城中村，距离约3.2公里。建议等级：二级。当前等级不足，不建议接取。
陈九斤看着铜钱上的文字，又看看自己的手腕。
灰线往回缩了半厘米。
五贯香火钱，换半厘米阳寿。
划算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还活着，债就得还。
而他，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