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岔路上的目击者  |  作者:笑灰尘  |  更新:2026-05-01
了起来,吹得窗框子咣当响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说。
“我男人老刘,出事之前在那个工地干了好几年。工地上有个包工头,姓陈,大名叫陈德胜,大伙都叫他陈老板。陈老板手底下有几十号人,不光干工地,还干别的。我男人有回喝多了跟我说过一件事,说陈老板以前年轻时候不干工地,跟着一帮人替人办事。怎么个办事法呢,就是谁出钱,他们就……”
周琴顿了顿,把纸杯捏得变了形。
“就干什么?”我问,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就收拾人。把人打残,或者……撞死。都是骑摩托车。那时候摩托车方便,往胡同里一钻,换个牌照,谁也找不着。”周琴说着说着就哭了,但不是为我哭,而是为自己。“我男人说,陈老板亲口跟他吹过,说自己九几年干过一票大的,拿了五万块钱,在林城东边那个岔路口,骑车撞死了一个骑自行车的。那个骑自行车的是个什么厂里的干部,人家老婆出的钱。干完之后陈老板就金盆洗手了,用那笔钱当了启动资金,干起了工地。”
“我男人后来摔了,瘫了,陈老板不给钱,我跟他闹过几次。有一回他喝多了,又说起这桩事,我就记住了。后来我在家闲得没事,翻了翻旧报纸,真找到了那篇报道。我看见死者叫林建国,跟我男人说的那个岔路口、那一年都对得上。我男人已经不省事了,说不了话了,我要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也不会来找你说这个。林律师,我是想,你既然是干律师的,是不是能……帮**讨个公道?”
我说了什么,怎么送走周琴的,后头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好像我跟她要了陈德胜的住址和电话,又好像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张旧报纸看了很久。照片上的父亲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笑得很憨厚。那年他四十二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嘴唇有点干裂,下巴上有一颗小痣——这些细节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却像刻在眼睛里头一样,怎么也抹不掉。
我父亲是个特别老实的人,在钢铁厂干了大半辈子,从普通工人干到财务科长,完全是靠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他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是下象棋,周末的时候会去人民公园跟老头们杀几盘。我妈老嫌他挣得少,他也不吭声,就是嘿嘿地笑。这样一个人,会有人花钱雇摩托车撞死他?
我妈出的钱?
这个念头像一根**进我的脑子,来回地搅。不可能。周琴肯定搞错了。她记混了。她男人是听陈老板吹牛吹晕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家?
可我当天晚上还是买了回林城的火车票。
林城在省城东边,**四十分钟。我上一次回来是清明节,陪我妈去给我爸扫墓,待了一天就走了。这次回来我没提前告诉她,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去了城南的老小区。我们家住在一栋九十年代的六层楼里,三楼的二室一厅,我妈退休以后一个人住在那里。
我用钥匙开了门,屋里静悄悄的。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知音》,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是一个卖保健品的长篇广告。我妈在厨房里,围着煤气灶不知道在炖什么,浓郁的排骨汤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她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打个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我说。
她笑得更开了,眼角露出深深的皱纹。我妈今年五十九,但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手上全是老年斑和干活留下的茧子。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送完我上学又去超市打工,后来又去饭店洗碗,什么都干过。我参加工作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办了一张***,每个月往里打三千块钱,让她别再去打工了。她把钱都攒着,说是给我娶媳妇用。
我跟她在厨房里说了一会儿家常,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事,什么菜价又涨了,邻居张阿姨的儿子考上研究生了。我陪她吃了饭,洗了碗,然后坐在沙发上,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妈,我爸当年出事的那个案子,后来还有没有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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