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单，最后落在我脸上。
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冲她笑了笑。
"快了，跟张哥聊两句。你去车里等一下。"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球鞋踩在水泥地上，连脚步节奏都刚刚好——不急不慢，不会让人觉得慌张，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刻意制造什么。
太干净了。
干净得跟排练过似的。
张哥等她走远，压低了声音："兄弟，你确定你不是……谈恋爱谈魔怔了？"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站起来。
"张哥，上次那个烤串你也说我魔怔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我先回去了。材料整理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张哥。"
"嗯？"
"帮我查一个人。秦鹤。以前好像是做金融咨询的。"
我没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外面是四月份的风，带着梧桐树叶被太阳晒过的干燥气味。苏婉靠在我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笑了。
"走吧？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好吃。"
她嗔了我一眼，挽上我的胳膊。
手指搭在我小臂内侧，指腹的温度很正常。
但脉搏偏快。
你在紧张什么，苏婉？

苏婉出现在我生活里，是四十七天前的一个下午。
那天在便利店，我正弯腰从货架底层拿矿泉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的也是同一排的水——指尖刚好碰到我的手背。
她缩回去，"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声音清脆，语速偏快，气息微微上扬。
我直起腰，看见一张干净的脸。马尾扎得利落，白T恤塞进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身侧，拉链只拉了一半，能看见里面装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李娟的《走夜路请放声歌唱》。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笑了一下。
"你也看这本？"
"看过。"
"哇，好少有男生看她的书。"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很自然，瞳孔放大的速度和嘴角上扬的弧度完全同步。
但她的重心没动。
一个真正因为偶遇知音而兴奋的人，身体会不自觉地朝对方倾斜。就算只有一两度，脊椎和脚踝的肌肉群也会产生联动。
她站得很稳。
重心在两脚之间，分毫不差。
这叫"锚定站姿"，是销售人员和话术从业者在进行初次接触时的标准体态——既不让自己显得有侵略性，又为后续的靠近留出了空间。
我爸教过我。
他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会用这种站姿：一种是练过搏击的（随时准备发力），一种是练过嘴皮子的（随时准备套话）。
苏婉明显不是前者。
"你叫什么？"她问。
"姜澈。"
"我叫苏婉。婉约的婉。"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停在添加***的页面。
我输了号码，递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回去加你微信。"
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回头冲我挥了下手，马尾跟着甩了一下。
整**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多余。
就像排练过二十遍。
当天晚上她加了我微信。头像是一只猫，朋友圈里有读书笔记、周末爬山的照片、偶尔转发的公益文章。
发了三十多条朋友圈，时间跨度一年半。
我滚到最下面看了看日期。最早那条是十八个月前。
一个正常使用社交媒体的人，朋友圈的发布频率会有明显的波动——情绪高涨的时候密集，低落的时候稀疏，恋爱时甜蜜泛滥，失恋时突然清空。
苏婉的三十多条朋友圈，间隔几乎均匀——平均每十三到十五天发一条。像是按照某种节奏在维护。
我放下手机，走到房间角落。
那面墙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贴满了照片、剪报、便利贴和红色棉线。
这面墙跟了我三年。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制服，站在一栋办公楼前面，表情严肃，下巴微抬。
我爸。姜仲远。原市经侦支队副支队长。
三年前，因涉嫌受贿和伪造证据，被判处****八年。
他被带走那天，家门口围了一圈记者和邻居。闪光灯一阵一阵的，像不停扇过来的耳光。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