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章 未命名草稿------------------------------------------“五姐姐”之后，涂山玖没有答应过。。，像一棵树。风来了就摇一下，风走了就安静下来。。她叫她的，不管涂山玖应不应。吃饭的时候叫，修炼的时候叫，走路的时候叫。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路过她身边，喊一声“五姐姐”，然后跑掉。 涂山玖不看她。但她会在陆瑶跑远之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看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头的事。。一开始是白天去，晚上回屋睡觉。后来是白天去，晚上点着灯继续看。再后来，她干脆把铺盖搬到了藏书阁——经过涂山玖允许的。：“随你。”但是她也很好奇，她没把陆瑶带进去的时候，陆瑶是怎么进去的，还能在里面待一整天，但是她没多想，毕竟从她懂事开始，她就感觉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藏书阁门口的台阶上多了一盏油灯。灯油是满的，灯芯剪得整整齐齐。陆瑶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看见那盏灯，蹲下来，摸了摸灯座。铁的，冰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去找涂山玖。 “五姐姐！”，没睁眼。“灯是你放的？不是。骗人。嗯。”，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灯放在两人中间。
“你以后不用给我送灯。我眼睛好，黑着也能看。”
“嗯。”
“但你送了，我就用。” 涂山玖没说话。
陆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盏灯。铁灯座上落了一层薄灰，涂山玖擦过了，但没有擦得很仔细，边角还残留着一点点灰。陆瑶伸手，把那点灰抹掉了。
藏书阁里的书太多了，没什么人读的，都堆在那。 陆瑶不是所有书都从头读到尾——有些书太深了，她读不懂；有些书太浅了，读一遍就够了。她有自己的方法。 先看目录，找***。妖力、血脉、族规、规则、王、转性。这些词出现的地方，她仔细读。不出现的，翻过去。她用这种方法，在三个月内，把藏书阁里关于妖力和族规的书筛了两遍。然后她开始画图画。 画族规的脉络图，画妖力运转的路径图，画族群的权力结构图。
她趴在桌上画，嘴里叼着笔杆，尾巴——她没有尾巴，但她会不自觉地晃腿，像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涂山玖有一次推门进来，看见陆瑶整个人趴在桌上，脸贴着纸，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笔在纸边空白处画小人。那些小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举着剑，有的抱着书。涂山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陆瑶没发现她。涂山玖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她没告诉陆瑶她来过。
尽管外来者在涂山氏并不受待见，陆瑶的名声还是慢慢传开了。不是因为她厉害，是因为她没有妖力***都知道。 一开始是有人在后山采了不认识的草药，跑来藏书阁问。陆瑶正在看一本关于矿物的书——她对草药已经看腻了，想换换口味。那人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那个……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
陆瑶抬头，接过草药看了看。“乌舌兰。花期在雨季之后，根茎有毒，叶子煮水可以退烧。你采的时候是不是手*了？”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红了。
“用冷水冲一刻钟就好。下次可以用妖力阻隔一下。”
那人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陆瑶已经低头看书了，随口答：“忘记了，好像在哪本书。”
这件事传开了。后来再来的人，不只是问草药。有人问修炼的窍门，有人问草药调理。陆瑶能答的都答了，不能答的就老实说不知道。
但她会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找”。她真的去找。翻遍藏书阁，把答案找出来，记在一张小纸条上，塞到那人门缝底下。 没有人要求她这样做。她只是觉得，答应了就要做到。
涂山玖知道这些事。她什么都知道。因为陆瑶每天晚上回来，会趴在地铺上，一边翻书一边说今天谁来找她了、问了什么、她怎么答的、答完对方什么表情。
涂山玖不接话，但陆瑶说的时候，她不会打断。
“五姐姐，今天三姐来找我了。”
涂山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问我，大姐最近的修炼进度有没有异常。”
涂山玖没说话。
“我说我没有关注过大姐的修炼进度。这是真话。但我猜她不是在问修炼进度，她是在问——大姐是不是快要超过她了。”
涂山玖翻了一页书。 “你告诉她了？”
陆瑶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涂山玖放下书，看着陆瑶。
陆瑶趴在地铺上，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没抬头。但嘴角微微翘着。 涂山玖把目光移开。她忽然觉得，陆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她以为陆瑶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什么都不懂的外来者。但陆瑶比她想象的聪明得多。聪明到，有点让人不安。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把灯芯拨亮了一点，让光照到陆瑶的纸面上。
陆瑶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酒窝浅浅的，眼睛弯弯的。
“五姐姐，你真好。”
涂山玖垂下眼。“嗯。” 日子一天一天过。陆瑶越来越忙，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时候涂山玖去藏书阁找她，会看见她被三四个人围着，每个人都在问不同的问题。她一个个回答，不急不慢，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是专注的。
涂山玖站在人群外面，不走近。陆瑶偶尔抬头，看见她，会喊一声“五姐姐”，然后继续回答问题。
涂山玖点一下头，转身走了。她来，只是确认陆瑶还在。确认了，就走。 有一天，陆瑶回来得特别晚。天已经黑透了，涂山玖坐在窗前，没有点灯。
她听见脚步声——不是跑，是走，很慢。门被推开，陆瑶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涂山玖问。
陆瑶走进来，在地铺上坐下，抱着膝盖。
“今天大姐来找我了。”
涂山玖的手微微收紧。
“她问我，下任王会是谁。”
“你怎么说。”
“我说规则选谁就是谁，我说了不算。”
涂山玖沉默了一会儿。
“她信了？”
“她笑了。然后说‘你很聪明’。” 陆瑶把脸埋进膝盖里。
“五姐姐，我觉得她在试探我。她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我站在谁那边。” “你站在谁那边？”
陆瑶抬起头，看着涂山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我谁那边都不站。我只站你。”
涂山玖没有说话。她的心跳很快，但脸上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看着陆瑶，看了很久。
“睡吧。”她说。
陆瑶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五姐姐。”
“嗯。”
“你不想变男人，对不对？” 涂山玖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白，照在院子里，把青石板铺成了一片银色的水面。她想起陆瑶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可以自己选呢？” 有那么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