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跟谁俩扯犊子呢？军帽扣死拦路虎------------------------------------------“谁说成不了！”。，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随着动作翻飞，肩宽腿长。，反而平添了一股子刀锋般的野性。，军靴直接重重踩进路边没化冻的泥水坑里。“吧唧”一声脆响。，全甩到了赵玲玲那条的确良裤腿上。“啊呀！”，两手提溜着裤腿往后连蹦了好几下，满脸的嫌弃与委屈。，长腿一迈，稳稳当当停在张琼身侧。，硬生生把张琼整个拢进自己的保护圈里，替她挡住了清晨刮来的西北风。“你算哪门子长辈？”，声线梆硬。“组织批的军婚，政委亲自盖的红戳。你这脸盘子，比**的面子还大？”
张琼站在他侧后方，一侧眉毛高高挑起。
这男人，真能处。
不磨叽，不上纲上线。
上来就亮明车马往死里护犊子，这脾气太对她胃口了！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
赵桂兰被噎得直翻白眼，双手猛拍着膀大腰圆的大腿，一**往泥地上一坐。
“后妈也是妈啊！”
“**还在外地开会呢，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我给你张罗城里水灵灵的供销社干事你不要，偏要这个老张家拿五百块彩礼卖出来的赔钱货！”
“这种连个正式户口都没有的破落户，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是存心气死长辈，把我们霍家的老脸往地上踩啊！”
张琼冷笑一声，从霍擎身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哎哟，你还知道是五百块彩礼啊？”
“那钱一分没落我身上，全进了张家口袋！”
“怎么……你这，大清早上赶着给张家抱不平？”
“是张家给你回扣了？还是你收了啥见不得人的好处？”
赵桂兰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骂：“你个没教养的丫头片子……”
赵玲玲趁机挤出两滴眼泪，软着身子，借着哭腔往霍擎胳膊边靠。
“擎哥……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姑姑一片苦心，我看着都替她寒心……”
霍擎面无表情，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赵玲玲扑了个空，“扑通”一下栽进泥水坑里。
两手在泥汤子里乱挥，糊了一脸黑泥，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张琼双手抱胸，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哎哟妈呀，这大庭广众的，哪来的野狗跑这儿乱**圈地盘呢？”
赵玲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你骂谁！”
“谁闻着别人家男人的味儿就往上蹭，我骂谁。”
张琼语气利落干脆。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咋连男女大防都不懂？”
“大庭广众往有妇之夫身上扑，你这叫耍**！”
“要不要我现在受点累，找妇联的同志来给你通通脑子，查查你的作风问题？”
大院家属们端着掉漆搪瓷缸子、抓着半把瓜子呼啦啦围拢过来。
头号情报员王嫂子垫着脚尖，眼珠子发亮，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嫂子。
“哎呀妈呀，你瞅瞅霍团长那护犊子的样儿，还有他新媳妇这张嘴，太带劲了！”
赵桂兰气疯了，扬起满是老茧的爪子就往张琼脸上挠。
“小瘪犊子！”
“你******？”
“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没等她的手落下，霍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往旁边一抡。
赵桂兰身子一歪，狠狠砸在吉普车的保险杠上，疼得直抽凉气。
张琼慢悠悠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
“小王同志是吧？”
小王立正拔军姿：“嫂子吩咐！”
“顺道去趟武装部。”
张琼掷地有声。
“就说大院门口有人公然阻挠军婚，寻衅滋事！”
“破坏军婚判几年来着？我有点记不清了！”
“要不现在就把这俩**送进笆篱子，让***的同志好好审审？顺便给咱普普法？”
“看是谁借着认亲的名义，搁这儿搞破坏！”
“破坏军婚”、“作风问题”。
几顶大**一扣，围观军嫂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王嫂子手里的瓜子“哗啦”撒了一地，嘴张得能塞进个大苞米面窝头。
滴个乖乖，霍团长这新媳妇，嘴皮子比***还猛！
不哭不闹不卖惨，一开口就是送人吃牢饭的罪名！
这哪是乡下泥腿子，分明是只铁嘴钢牙的母老虎！
赵桂兰吓得双腿发软，顺着保险杠出溜到地上，连连摆手，声音直打颤。
“你、你扯犊子！谁破坏军婚了！”
“没有就麻溜滚！”
“好狗不挡道！”
张琼猛地提高音量。
赵玲玲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一把拉起地上的赵桂兰。
两人连滚带爬，眨眼间蹿得没影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霍擎垂眸看着跟前这只精神抖擞的“小野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回家。”
男人手心发烫，掌心的厚茧蹭着她的手腕，热度顺着皮肤直往心里钻。
张琼没挣扎，任由他牵着，抬脚进了大院铁门。
刚走没两步，路过大院后勤处的空地。
一辆军绿色的偏斗三轮摩托车正趴窝在那儿。
几个后勤兵围着车头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扳手瞎比划。
“奇了怪了，昨儿还好好的，今天咋死活打不着火了？”
“这要耽误了去县里拉物资，处长非得扒了咱们的皮！”
张琼脚步一顿，闻着那股机油味，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外公那些俄文机械书可不是白看的。
这破摩托在她眼里，结构清晰得跟透明的一样。
她指尖随意指了指敞开的发动机盖。
“高压线圈受潮漏电了，把分电器盖擦干，换个火花塞。”
几个后勤兵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这个眼生的漂亮媳妇。
小王也愣了。
“嫂子，你还懂修车？”
张琼看了他一眼，又随口补了一句。
“顺便把你那怠速螺钉顺时针拧两圈半，听见突突声变稳了再松手，不然跑不到半道还得抛锚。”
说罢，她拍了拍霍擎那硬邦邦的胳膊，半点不怯场。
“饿了，回家有热乎饭没？”
霍擎看了她一眼，像是重新打量了她一遍。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紧了紧。
“有，**子管够。”
几人走远了，后勤兵半信半疑地拿抹布擦干分电器，换了个火花塞，又把螺钉拧了两圈半。
“轰——！”
偏斗三轮猛地发出一阵咆哮，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算是打着了。
几个小兵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几十里外的靠山屯。
老张家主屋。
“咣当！”
一声巨响，被粗铁丝拧死的主卧门板，被张大强从里头一脚踹飞。
“哪个杀千刀的瘪犊子把门给老子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