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纸王冠  |  作者:近春风w  |  更新:2026-05-01
天降救星------------------------------------------,下巴收得过低,后背绷得太直,看起来不像是在站立,更像是在准备挨打。。,老师按照惯例公布了固定的搭档配对。“身份”和“资历”排列的——那些家族**最显赫、在圣赫尔曼就读时间最长的学生,被优先配对,安排在舞池最中央的位置。,是旁支的子弟、新近入学的富商子女……林羡鱼的名字在名单的最后一行,和她搭档的姓是一个她记了好几遍才记住的名字:·黑斯廷斯(Leander Hastings),本世纪初靠着纺织业发家的新钱家族,在这所满是老钱的学校里属于“边缘人中的上层”。,座位隔了两排,长得不坏,但存在感薄弱到林羡鱼有时会忘记班上有这个人。。,也许他故意没来,也许他来了,但看了一眼名单上“林羡鱼”三个字,就转身走了。,她只知道舞池中央已经站满了成双成对的身影,而她还站在镜子前面,背着手,孤零零地像一根被遗忘在墙角的扫帚。“所有人注意。”。,穿着一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三件套,银灰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灰白,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背头,鬓角修得极短,露出太阳穴上方一条青色的血管。
他的脸瘦长,颧骨高耸,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种天生的、不需要任何表情就能让人感到压迫的眼睛。
阿利斯泰尔·莫里斯(Alistair Morris),圣赫尔曼学院社交礼仪与形体训练课程的首席讲师。
他的履历上有这样一行字:前皇家舞蹈协会认证评审,曾任温莎堡社交礼仪顾问,为三个欧洲王室家族讲授过宫廷舞会规范。
在这个**的贵族圈子里,被莫里斯教过,约等于拿到了“社**格证”。
他的好评如潮,差评不存在——因为没有人敢给他差评。
莫里斯的目光从镜片后扫过整间教室,像一只鹰在俯视它的领地。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已经站好位置的配对,越过钢琴的黑色琴身,越过水晶吊灯投下的阴影——
落在林羡鱼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的头发上。
那头淡绿色的卷发被深色发簪固定在脑后,在灰色舞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像一株不该出现在这座建筑里的植物,被风偶然吹进来,突兀地扎根在樱桃木地板的缝隙里。
莫里斯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不适。
就像你在一个精心布置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件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不需要解释原因,你只是觉得它不应该在那里。
“林羡鱼。”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间教室都安静了。连钢琴师都停下了擦拭琴键的动作,抬起头来。
林羡鱼的肩膀明显绷紧了。“在。”
“你的搭档呢?”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人。
“……缺席了,先生。”
“缺席了。”莫里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不重,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被拉长了,像三颗钉子被逐一敲入木板
“你知道规矩。”
林羡鱼低下头。
规矩……
圣赫尔曼的舞蹈课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落单者受罚。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搭档缺席、迟到、或是根本没有被配对——只要你在课前三分钟的点名结束后没有站在舞池中、没有握住另一个人的手,你就被视为“落单”。
惩罚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刻薄:
独自站在舞池的正中央,双臂保持闭式舞姿的姿势——右手悬空与肩同高,左手虚握在肩胛骨的高度——
原地完成十六个慢速华尔兹的旋转,全程不得放下手臂,不得与任何人交谈,不得低头看自己的脚。
十六个旋转之后,双臂多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但这不是惩罚的目的。
惩罚的目的是:让所有人看到你是一个没有搭档的人。
在舞池的正中央,在所有成双成对的身影之间,独自旋转,像一只坏了发条的音乐盒娃娃。
这是圣赫尔曼最温和、也最**的规训方式。它不打你、不骂你、不扣你的分——它只是把你放到舞台中央,让你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让你自己意识到:你是不完整的,你是被剩下来的,你不属于任何一双一对。
林羡鱼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背后松开了,又绞紧,然后再次松开。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唇肉嵌在苍白的脸上,像是冬天被冻住的花朵。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资格反抗。
她没有在这里说“不”的**。
林羡鱼往前迈了一步。
舞鞋踩在樱桃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低着头,灰色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那个被裁多了半寸的裙摆让她的小腿露出一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已经快走到舞池中央了。
就在这时——
“抱歉,莫里斯先生。****。”
声音从教室入口的方向传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像是有人把一枚温润的玉坠投入了一池安静的水中。
林羡鱼停下了脚步。
回头,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他大约十七岁的年纪,身量修长,穿着和其他男生一模一样的黑色燕尾服。但那身裁剪标准的礼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里的——肩膀的线条流畅地滑向手臂,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枚银色的领针,在灯光下发出极其克制的微光。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
不是那种在学校里随处可见的深棕色——而是纯正的、浓郁的黑,像研磨到极细的松烟墨。
发丝不长,额前的碎发刚刚触及眉骨,被很随意地拨到了一侧,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额头。
林羡鱼见过很多漂亮的脸。这所学校的每一个人都长得不差——昂贵的基因、昂贵的保养品、昂贵的笑容矫正器,堆砌出一张又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孔。
但他不同。
他的美不是“被堆砌”出来的。
少年的眉骨不高不低,眉形平直而舒展,眉尾收得极干净,像是用毛笔一笔画成、没有第二笔的余地。
眉下的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不是那种浅淡的、容易被灯光吞噬的棕,而是像秋天最深处的潭水,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平静,但你望进去才发现,根本看不见底。
他的鼻梁笔直地从眉心落下来,线条不锋利,不咄咄逼人——像一座被风化了千百年的山脊,圆润、沉稳、不可动摇。鼻尖的弧度微微上翘,给他整张脸添了一分几乎察觉不出的柔和。
他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下巴的弧度微微内收,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幅传统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人——
温润,内敛,骨子里透着一股不言不语的笃定。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他,那是“玉”。
——是那种被埋在深山千百年的羊脂白玉。
被人挖出来、打磨、雕琢,却没有被改变质地,仍然温润、沉静、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祁临渊的步伐不快。
燕尾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片被风拂过的黑色羽毛。他走向莫里斯的方向,微微颔首,姿态恭谨但不卑微,像是在完成一个他从小就被教导的、关于礼貌的动作。
“我是祁临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但不刻意
“刚转来一周,教室的位置还没有完全记熟。迟到了,是我的过错。”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
那双灰蓝色的、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祁临渊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没有点评,没有训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入列。
“去找你的搭档。”
祁临渊再次颔首,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舞池。
面朝那一整面落地镜。面朝二十余名已经成双成对站好的学生。
面朝站在舞池中央、孤零零的、淡绿色头发的林羡鱼。
他的目光没有扫视,没有犹豫,没有“从人群中进行筛选”的过程。他的视线从转身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林羡鱼身上——像是他早就知道她站在那里,像是他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走的方向。
祁临渊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她。
舞鞋踩在樱桃木地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林羡鱼愣在原地。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紧的姿势,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祁临渊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刚好够一个人鞠躬。
但他没有鞠躬。
他只是微微垂眼——他的身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垂眼的动作让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更深、更静。
然后,他伸出了手。
右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腕处露出一小截白衬衫的袖口,袖扣是一枚极其简约的银质圆扣,没有任何纹饰。
“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
“能否请你,做我这一曲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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