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编号零零零的绝密录音带------------------------------------------。，陈默从档案室门口退了半步。。“看住他”这三个字不重，但够用了。曹渊虽然被恶灵搞得精神濒临崩溃，还是抽空朝陈默这边甩了好几道视线。。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张脸去“听”——脑袋微微偏着，镜片后头的眼珠不停变焦，嘴唇嗡嗡地动。“你身上有东西。”。他现在的人设是植物人，连眼珠子都不能乱转。，鼻尖几乎怼到陈默肩膀上，用力嗅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很吵……你身上那个东西，比镜子里的还吵……”，语速反而更快了，手指揪着病号服的下摆绞来绞去：“是频率的问题，不对，不是频率，是维度——它在跟你说话？还是在跟我说话？别说话别说话别说话——”，一动不动。。，那就是真的有。他的疯和正常人的疯不一样——正常人发疯是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他是感知到了太多不该感知的东西。
问题是，有什么？
他来不及想了。
走廊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不是病人。是个穿制服的守卫，刚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举着***，满脸是汗。跑得太急，冲进走廊的时候一只手撑了一下墙壁上的消防栓。
金属壳体。
反光。
那层银色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守卫低头——掌心的纹路里映出了一张脸。
不是他的脸。
守卫开始疯狂甩手，***脱手飞出去。
没用。那张脸已经不在掌心了。
在他的眼球里。
守卫双手捂住眼睛，膝盖砸在地上，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能发出来的了。眼球在眼眶里转，频率越来越快，白眼珠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把血管一根一根顶起来。
安卿鱼往那边冲了两步，被林七夜一把拽住。
“别碰他。”
“他会死——”
“你碰他，他死，你也死。”
林七夜把安卿鱼推到身后，刀横在身前，但没有出手。
他在犹豫。
陈默看得出来。林七夜的刀刃经过特殊处理，涂了东西，把反光面磨成了哑光质感。但刃口再怎么处理也是金属，恶灵已经能利用任何反光表面——包括他的刀。
他劈出去的每一刀，都可能成为恶灵新的跳板。
守卫的惨叫声停了。
不是好了。是嘴巴被从内部涌出的银色物质撑开，咽喉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七夜还是出了刀。
一道弧线，精准切断守卫周围三面墙壁上新生的镜面。碎片落地，开始重新生长。他退了一步，刀尖点地，喘了一口。
两分钟前呼吸还是均匀的，现在气**已经拉起了风箱。
曹渊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眼镜被他自己扯歪了：“没用的没用的，它不在镜子里——它在所有反光面的连接处——连在一起的，砍一个长两个——全都连在一起——”
“闭嘴。”林七夜打断他。
“你告诉我怎么断。”
曹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怎么断？
要把这栋楼里所有的反光面同时摧毁。所有的。不留一个。包括积水、金属管道、人的眼球和指甲——
做不到。
物理意义上的做不到。
走廊里又多了一个人倒下去。之前安卿鱼护着的两个病人之一，不知什么时候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LED灯罩是亚克力材质的，有一层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光泽。
够了。
对恶灵来说，够了。
病人的身体开始悬浮。
安卿鱼扑过去，双手按住病人的肩膀往下拽，掌下的光一闪一闪，亮度肉眼可见地在衰减。她撑不了太久了。
林七夜冲上去，刀劈向天花板灯罩，碎片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片切开了他的脸颊。血珠冒出来，滚过下颌，落在他握刀的手背上。
血珠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恶灵的虚影在那颗血珠里抽芽。
林七夜甩手把血甩掉，往后撤了三步。刀横在胸前，刀身上那层防反光涂层已经磨损了大半，金属底色若隐若现。
他的手在抖。
他的刀，现在也是恶灵的播种器。
继续打下去，他每出一刀，走廊里就多一个反光面。
而他身后，安卿鱼的光只剩三分之一。
死局。
陈默站在七米外，背贴着墙壁，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的腿已经在打颤了。这具身体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扔那块混凝土用掉了绝大部分的力气。每一根肌纤维都在酸液里泡着**。
但脑子还能转。
出手的后果他想过。被关注，**，被切片。
但如果恶灵继续增殖下去，在场所有人三十秒内全灭。林七夜死了，**章的剧情就跑不起来。增援不到，精神病院三百多号人全是**。
他也在这三百多号里。
上一次他选了“未知的危险”。
这次没得选。
陈默张了张嘴。
这具身体的声带很久没被使用过了。多久？档案上写的是“不详”。喉咙里堵着一团铁锈，干涩，粗粝，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撕裂感。
他用了五秒，才从那团铁锈里挤出一个完整的尾音。
第六秒。
“镜子。”
声音很轻。
第七秒。
“碎掉。”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陈默的颅腔内部炸开了。
不是疼。是所有的感官被同时抽走又塞回来。他听不见那些镜面碎裂的声音了。那些声音属于外面，属于走廊，属于这栋楼里每一寸正在被碾碎的反光——他全都知道在发生，但他的意识已经被拉进了另一个地方。
嗡鸣。极低频。骨头都在跟着共振。
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视野正中央。
一个半透明的框体，边缘有轻微的抖动。里面的文字是红色的。
检测到使用禁忌言灵。
污染度：0% → 1%。
文字停留了两秒，消散。
嗡鸣消退的时候，声音回来了。但走廊已经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连警报都停了。
陈默感觉自己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想弯，是这具身体彻底撑不住了。膝关节脱力，上半身往前倒，他连抬手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接住了他。
消毒水的味道，药膏的气味压在底下。安卿鱼。她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他不知道。
体温在往下掉。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意识在快速收窄，只剩下最后一条缝——
缝里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二楼。走廊正上方的天花板有一处破损，透过那个破洞，能看到二楼的一段通道。
通道尽头。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白大褂。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框上。
那个人在笑。嘴咧得太开了，开到那个角度肌肉应该是在撕扯的。
但那个人笑得很享受。
陈默的意识在这一帧上彻底熄灭。
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有声音漏进来。不是嗡鸣，是人的声音。很远，隔着好几层墙壁。
安卿鱼的：“好冷……他身上好冷……”
然后是脚步。皮鞋踩在碎屑上，沉稳的，带着特定节奏。
林七夜的声音，很低：“在他醒之前，所有人和他保持三米以上距离。”
安卿鱼：“他刚救了我们的命——”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调院长。”
脚步声远了。
黑暗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曹渊的。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不知为什么，陈默在无意识的深处捕捉到了那几个音节。
“……那个频率……我听过。”
“入院考核的录音带里。”
“那盘标注了绝密的。”
“编号……”
“零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