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单招落榜后,我成了皇后  |  作者:深海的比目鱼  |  更新:2026-04-30
先皇画像------------------------------------------,比御前轻松了不少。。她在冷宫待了四年,早就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宫女,反而有些不适应。沈荼每天的工作就是扫扫院子、擦擦桌椅、熬熬药,偶尔陪云妃说说话。,这里简直是养老。,长乐宫有一个问题。。,年久失修的程度虽然比冷宫强点,但也强得有限。屋梁上的漆皮一块一块地翘起来,墙角常年返潮,下雨天屋顶还会漏水。最要命的是,这里供着一幅画。。。画像挂在正对门的那面墙上,画中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明**的龙袍,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画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翘,落了一层薄灰。“那是先帝唯一的画像。”。沈荼回过头,看见云妃站在门口,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表情淡淡的。“先帝驾崩前,请了江南最好的画师画了这幅像。画成之后,先帝觉得画师把他画得太严肃,不够慈祥,下令把画师的手剁了。后来再没人敢给先帝画像。”。“所以这幅画,”她看了看那画像,“是唯一的一幅?唯一的一幅。”云妃捻动佛珠,“先帝驾崩后,陛下把这幅画像供在长乐宫,每月初一十五都要来上香。明日就是十五。”,留下沈荼一个人站在画像前,和画中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先皇对视。
“真够**的,”沈荼小声嘀咕了一句,“画得不够慈祥就剁手,那你本来就不慈祥怪谁。”
画像里的先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朕听见了。
沈荼打了个哆嗦,赶紧走了。
第二天一早,云妃被太后宫里的嬷嬷叫去问话——虽然太后死了,但她留下的那群人还在,时不时就要折腾一下后宫的妃嫔们。云妃走之前交代沈荼,把偏殿正堂打扫干净,皇帝可能会来上香。
“尤其是那幅画像,”云妃特意叮嘱,“把灰掸干净,但千万别碰画纸。那画纸放了二十多年,脆得像蝉翼。”
沈荼满口答应。
她端了盆清水,拿了块抹布,开始打扫正堂。先是桌椅,然后是窗台,然后是香案。她干活利索,一个时辰就把整个正堂擦得锃亮。
最后轮到那幅画像。
沈荼站在画像前,仰头看了看。画框上沿落了厚厚一层灰,她得踩着凳子才能够到。她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一手扶着墙,一手用抹布去够画框上沿。
灰很厚,她轻轻一擦就扑簌簌往下掉。沈荼偏过头躲灰尘,手里的抹布没控制好力道,往下滑了一下。
就一下。
抹布的边角擦过了画纸。
沈荼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
画纸上先皇的左眼,被抹布擦出了一道灰色的痕迹。不是污渍,是颜料被擦花了——二十多年的老颜料,脆得像粉,轻轻一碰就糊了。先皇原本那双威严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像是得了白内障。
沈荼从椅子上跳下来,凑近了看。
更糟了。
她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画纸被风一吹,被擦花的地方又扩大了一点。先皇的整只左眼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沈荼的手开始发抖。
她告诉自己冷静。她学过美术。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单招考前培训班里她学过半年的素描和水彩。颜料花了,补一补就是了。
她找了块小布条,蘸了一点点水,试图把花掉的部分晕开。
不行。
水一沾上去,画纸立刻洇了。二十多年的老纸吸水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颜料晕开的速度也远**的预期。先皇的左眼彻底变成了一团灰色的污渍,连眼窝的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沈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又试着用干布轻轻擦拭。
这回更糟。被水洇过的地方本来就脆弱,干布一擦,纸面起了一层毛,那团灰色的污渍变得更大了,从眼睛蔓延到了颧骨。
先皇的半张脸都模糊了。
沈荼退后一步,看着那幅画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完了。
今天是十五,皇帝要来上香。他会看见这幅画像。他会看见他亲爹的脸被她毁成了一团浆糊。
上一个给先皇画像的人被剁了手。她这个毁了先皇画像的人,大概会被剁成馅。
沈荼在地上蹲了整整一刻钟,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跑?往哪跑?皇宫的墙比她命都高。求饶?云妃不在,没人替她说话。装死?她装过一次了,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遍。
然后她看见了香案上的笔墨。
那是云妃抄经用的,墨是磨好的,笔是洗干净的。
沈荼盯着那支笔,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画像毁了。唯一的画像。没有人知道先皇到底长什么样——见过他的人当然有,但谁也不敢说“画得不像”。说画得不像,等于承认自己比皇帝更懂先皇的长相,那是找死。
所以只要她画得足够像一张人脸,像一张皇帝记忆中的人脸——
沈荼站起来,走到香案前,拿起了笔。
她的手还在抖,但当她握紧笔杆的那一刻,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她想起单招考前在画室里度过的那些夜晚,想起老师说的那句话——“画人像最重要的不是画得像,是画得让人相信这就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画像前。
先皇的脸已经被她毁了一半。左眼和左颧骨的位置是一团灰黑色的污渍,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她必须在这团污渍的基础上,重新画出一只眼睛,半张脸颊,和一部分鼻梁。
沈荼蘸了墨,落笔。
她没有完全按照原画的风格——那个被剁手的画师的工笔风格太精细了,她学不来。她用的是自己擅长的画法,带一点写意,又带一点现代素描的明暗处理。墨色在她笔下晕开,先是一只眼睛的轮廓,然后是眼窝的阴影,然后是颧骨的弧度。
她画得很快,因为没时间了。
皇帝随时会来。
半个时辰后,沈荼放下了笔。
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补完的画像。
原画是一幅工笔重彩的人物画,线条精细,色彩饱满。而她补上的那半张脸,画风完全不同——墨色为主,线条更粗犷,阴影的处理方式带着明显的现代素描痕迹。两种风格拼在一起,像是一幅画被撕成两半,又找了两个不同朝代的画师分别补全。
但诡异的是,那半张脸是活的。
原画的先皇表情严肃,眼神威严,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是画中的人,不是真人。而她补上的那只眼睛,因为用了明暗对比的手法,瞳孔深处有光,像是真的在看着你。
整幅画像的气质都变了。
原来的先皇是威严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
现在的先皇,那只重新画过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嘲讽,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之后的疲惫。
沈荼看着那幅画像,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画了一个陌生人。
那不是先皇。那是她笔下凭空捏造出来的一张脸。但那张脸放在龙袍里,放在那个画框里,放在那半张残存的原画旁边,竟然毫无违和感。
甚至比原画更像一个真实的、活着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荼猛地回过神,把笔墨塞回香案下面,自己退到门边跪下。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门被推开了。
皇帝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氅衣。他走进正堂的时候,带进来一阵秋风的凉意。
高公公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香烛。
沈荼跪在门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听见皇帝的脚步声响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整个正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皇帝站在画像前,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沈荼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然后皇帝的脚步又响了。
他没有走向香案,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沈荼偷偷抬起一点视线。
她看见皇帝的背影。他站在画像前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幅画。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成了拳。
“高德全。”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到沈荼差点没听清。
“奴婢在。”
“这幅画,今天有人动过?”
高公公看了一眼画像,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沈荼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震惊。
“回陛下,画像……似乎有些不同。”
“不同?”
皇帝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沈荼听见了那轻描淡写底下压着的东西。那不是愤怒,是一种她分辨不出的、更复杂的情绪。
“左眼,”高公公艰难地说,“左眼和左颊,与奴婢记忆中……不太一样。”
皇帝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画像更近了。他仰着头,看着画中那个人的左眼——那只沈荼用现代素描技法画出来的眼睛。
“不太一样?”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干涩,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裂开了。
“何止不太一样。”
他转过身。
沈荼终于看见了他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她想象中的暴怒,没有摔东西,没有喊“来人拖出去斩了”。他的眼眶是红的。
大魏的皇帝陛下,站在先皇的画像前,眼眶红了。
“这只眼睛,”他指着画像上沈荼补上去的左眼,“是活的。”
他的声音哑了。
“先帝驾崩那夜,朕跪在龙榻前,他最后看了朕一眼。就是这种眼神。”
他停顿了一下。
“朕记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哪个画师画出来过。”
皇帝转过身,看向跪在门边的沈荼。
“是你画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荼叩首,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发颤:“臣女……臣女打扫时不慎擦花了画像,想补救……臣女罪该万死……”
“抬起头。”
沈荼抬起头。
皇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从方才的脆弱变成了一种更锋利的东西。
“你见过先帝?”
“臣女不曾。”
“那你怎么画出来的?”
沈荼张了张嘴,想说“臣女乱画的”,想说“臣女罪该万死”,但看着皇帝那双通红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实话。
“臣女……画的是陛下。”
殿中安静了一瞬。
“臣女想着陛下的样子,画上去的。”
皇帝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荼跪在地上,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这句实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她画的时候确实想着皇帝——她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人不多,需要画一张有威压的脸时,她脑子里浮现的就是皇帝那张眉骨很高、眼窝微陷的脸。
所以她画的那半张脸,有皇帝的神韵。
在先皇的画像上,她画了皇帝。
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
然后皇帝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伸出手,扶住了沈荼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比她想象中轻得多。
“朕让人重新裱这幅画,”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你补的那半张脸,不许任何人改动。”
他松开了她的手臂,转身走回画像前。
高公公站在门口,脸上那种震惊的表情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看了沈荼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沈荼读懂了——
你又活下来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皇帝在画像前上了香,跪下叩了三个头。他起身的时候,目光在沈荼补的那只左眼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正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头也没回。
“明天开始,你去御书房伺候笔墨。”
沈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秋风吹进殿来,吹得画像轻轻晃动了一下。画中的先皇那只被她补上的左眼,在晃动的光影里,像是真的眨了一下。
沈荼打了个寒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墨迹,指甲缝里是黑的,食指和中指上磨出了两个小小的茧——那是她学画的时候磨出来的,原主的手上没有。
这双手,刚刚画了先皇的脸,画了皇帝的眼睛,画了一幅宫里所有人都不敢画的画。
然后她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升了职。
沈荼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云妃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这个姿势,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沈荼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哭和笑之间,看起来十分诡异。
“娘娘,”她说,“臣女好像把先皇画活了。”
云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幅画像。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沈荼,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荼认真想了想:“臣女不会刺绣。”
“那就好,”云妃说,“至少刺绣弄不出人命。”
她说完就进屋了,留下沈荼一个人蹲在正堂门口。
画像里的先皇看着她,左眼里那点她画上去的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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