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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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了。
"好，听你的。"
我在黑暗里低声答应。
等她呼吸均匀了，我打开手机，教务系统的选课页面发着白光。
宋怀瑾，新闻采写实务，名额还剩四个。
我没点确认。
还不能选。
得等她选完，确认她在同一门课里，我再出现——不是听话的室友，而是她没预料到的对手。
手机屏幕暗下去，黑暗里祝嘉仪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手指摸过来，攥住了我垂在床沿边的手腕。
"纪澄……你不会不理我吧？"
半梦半醒之间，她抓得挺紧。
我轻轻按了按她的手指，声音很低。
"不会。我哪儿都不去。"
02
"纪澄你选了宋怀瑾的课？"
祝嘉仪盯着我的选课截图，表情维持了不到一秒的空白，随即恢复成那副关切的样子。
"你不是说听我的吗？这门课真的很难，我是怕你——"
"我昨晚看了一下课程介绍，觉得挺有意思的，"我打断她，语气轻松，"而且你不是也说咱俩一个寝室是缘分嘛，我一看你也在这门课里，正好一起上。"
她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瞬间太短了，换作上辈子的我绝对捕捉不到。但重活一次，我的眼睛已经校准了焦距，专门锁定她表情里那些转瞬即逝的裂痕。
"那倒也是，"她很快笑开，拉过我的胳膊，"一起上也好，有什么不懂的我帮你。"
"太好了，那我可赖**了。"
"赖呗，反正有我呢。"
宋怀瑾的课排在周三下午。第一堂课他穿了件灰色夹克，头发花白，进门第一句话是——
"这门课每年淘汰三分之一的人，我不需要来混学分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人动。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每张脸上停了两秒。
"好。第一次作业，田野调查。每人找一个你从没关注过的社会群体，做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深度调查报告。两周交。"
下课后祝嘉仪凑过来。
"做哪个选题？我们商量一下别撞了。"
"还没想好，你呢？"
"我想做社区独居老人的。"
她眨了下眼："你要是也想做这个方向的话我可以换。"
多体贴。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选了别的方向，她交上去的报告里，核心框架跟我提过的思路一模一样。
"不会撞，"我摇头，"我想做外卖骑手夜间工作的。"
上辈子我没选这个题目。这辈子我不打算让她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两周后交作业，宋怀瑾在课上点了三个人的名字作为范例。
第一个是祝嘉仪，独居老人选题，数据详实，叙述流畅。
第二个是我。
"纪澄同学的骑手调查，视角独特，细节扎实，尤其是对夜间接单算法机制的分析，不像本科一年级学生写出来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祝嘉仪在旁边鼓掌。
笑容标准，力度恰当。
但她鼓掌的频率比其他人快了整整半拍。
下课后她挽着我的手，语气欣慰得像在夸自己养的花终于开了："你看，我就说你行的嘛。宋老师都点名表扬了。"
"还不是你鼓励我选这门课的，"我顺着她说，"不然我真就听你的不来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隐性的。
她劝过我别来，我来了，还被夸了，这意味着她的建议是错的。
但我说得太诚恳了，她没法发作。
当晚回寝室，方宁跟我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
"嘉仪下午去找宋老师办公室了，好像聊了挺久。"
"是吗？聊什么？"
"不知道诶，不过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宋怀瑾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本学期课题组将从本班选拔一名同学进入预备组。有意向的请在两周内提交研究方案。
我正在看这条消息，祝嘉仪在对面床铺上撑起身子。
"你看到了吗？"
"嗯。"
她沉默了几秒。
"我准备申请，你呢？"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台灯光里显得很亮——那不是在问我，是在试探我。
如果我说申请，她会开始防备。如果我说不申请，她会松一口气。
"没想好，你先准备吧。"
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你要是也想试试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看看方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