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用一头猪换我的清华通知书

彩礼钱给建军交学费。一举两得。」
我爹终于从灶台边走过来了。
「妈，小敏不能嫁王德贵。那人四十多了，腿还——」
「有人要就不错了！咱家什么条件？你还能挑？」
我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实了一辈子的人，在**面前说不了硬话。
奶奶又看着我。
「给你三天考虑。三天之后通知书交出来，跟王家过礼。你要是不答应，我让你爹把你锁起来，直到你点头。」
说完站起来，出门，去了二叔家。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我爹。
他坐在板凳上，弓着背,一句话不说。
沉默比拐杖敲桌子更让人难受。
晚饭我没吃。
坐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出门去了趟王大婶家。
王大婶住在村西头，这个村里她消息最灵通。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给鸡喂食。
「婶儿，王德贵家给了多少彩礼？」
王大婶手里的瓢顿了一下。
「你问这干啥？」
「二叔说八百。是八百吗？」
王大婶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八百？你二叔唬你呢。王家出的是三千块。这事我前天赶集碰见王家嫂子，她亲口说的。三千块，一分没少。」
三千。
不是八百。
1988年的三千块。
镇上一间带院子的砖瓦房，才两千六。
二叔吃了两千二的差价。
「婶儿,还有啥你知道的？」
王大婶犹豫了一会儿。
「你二叔跟王德贵那边说的是下个月初六过礼。日子都定了。」
日子定了。
通知书还在我手里，日子就已经定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去上学。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我爹在堂屋里睡着了，手边放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轻轻把信封抽出来，拆开，把通知书折好，缝进了贴身衣服的内口袋里。
针线穿了三遍，结结实实。
凌晨四点。
奶奶住在二叔家，今晚不用防。
从窗户翻出去。
县城在西边，三十八里路。
天亮之前能到。
二叔说他在教育局有人。
我得赶在他前面。
走到村口的时候，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堂哥刘建军。
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月色淡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小敏，等一下。」
4
我退了半步。
白天在二叔家他一声不吭，现在出现在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