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韩夫人在上面坐着没动，只说了一句。
"清漪，一支旧簪子的事，闹成这样，不好看。今日是喜日子，你把手印按了，簪子的事，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
这四个字在韩府里，意思就是"不会再有回头"。
我看着韩夫人。
她端着茶碗，目光淡得像在处理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夫人，我想问一句。"
"嗯？"
"这十年里，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是不是都被调配过了？"
韩夫人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她就恢复了淡然。
"你爹娘留了什么，府里有账**。行了，快些，别让世子等急了。"
她根本没打算给我答案。
周嬷嬷又把妾室文书推到我面前。
"按吧。"
我盯着那三个字，"银三两"。
拇指上的朱砂还没干。
远处的花轿已经被抬起来了，锣鼓喧天，吹吹打打。
方如烟坐在轿子里，鞭炮声衬着她的笑声，隐约传过来。
我低下头。
拇指，一点点靠近那张纸。
一寸。
半寸。
"啪嗒——"
不对。
那不是我按手印的声音。
是马蹄声。
**章
蹄声从远处传来，密集，整齐，带着一股肃穆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府门口。
一队骑兵，约莫三十来人，黑甲红缨，纵马而至。
马蹄踏过石板路，声震瓦檐。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文官。
深紫劲装，外罩暗银轻甲，腰间佩剑，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极锐利的眼。
那双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扫过韩老夫人，扫过韩夫人，扫过远处花轿旁的韩昭。
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满院的喧闹骤然矮了下去。
管家钱福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迎上去，拱手赔笑。
"这位将军，不知……"
那人没理他。
径直走到我面前，隔了三步远，右拳抵在左胸甲片上，微微低头。
标准的军礼。
"末将赵铮，奉宸王殿下之命，前来迎娶王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一片死寂。
周嬷嬷手里的妾室文书，啪地滑落在地。
钱福张着嘴，呆在原地不动了。
几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险些撞在一起。
宸王。
王妃。
这两个词砸进人群里，比刚才的鞭炮声还响。
宸王萧珩，当今圣上的胞弟。
手握西境兵权，二十五岁封亲王，京城权贵们提起他的名字都要压低声音的人物。
从未娶妻，从不参加任何宴席应酬。京中贵女削尖脑袋都攀不上的人。
他要娶的王妃，是我？
韩昭不知什么时候从花轿边赶了过来。
他脸上的温润笑意已经全没了，只剩下惊愕和浓重的困惑。
"将军怕是弄错了。"
他挡到我身前，竭力维持着世子的体面。
"此女是韩府表亲沈氏，今日正是我与她……行纳妾之礼。与宸王殿下无关。"
赵铮连眼皮都没抬。
"末将不曾弄错。殿下要迎娶的，正是威远将军府表小姐沈清漪。庚帖、聘礼俱已备齐。"
他顿了一下。
"另有圣上赐婚旨意一道，此刻就在府门外。"
赐婚旨意。
这四个字落下来，院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老夫人猛地睁开眼。
念珠从她指间滚落，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韩夫人的茶碗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她浑然不觉。
"不可能！"
她站起身，声音发尖。
"赐婚……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赵铮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近乎无礼。
"三日前，圣上于含元殿下旨，赐宸王萧珩娶沈氏清漪为正妃。礼部当日便遣人送了文书来贵府。"
他停顿了一下。
"侯……韩将军没告诉各位？"
三日前。
我脑子里轰地响了一下。
三日前的傍晚，韩将军被人急匆匆叫去了前院书房。说是有宫里来的人。
他在书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面色铁青，谁也不见，连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屋里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韩夫人就下令加紧操办婚事，把原定五日后的婚期提前到了今天。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三天前就收到了赐婚的文书。
然后选择了隐瞒。
不仅隐瞒，还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