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了。”岳母拿起笔，大喇喇地在乙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刘秀娥。
我收回合同，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妈。那从今天开始，就按合同来。童童就拜托您了。”
我拿起公文包，准备上班。
方晓然跟了出来，在我身后小声说：“你看，我妈不也签了吗？你至于搞得这么复杂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
“晓然，你好像还没看完合同的附加条款。”
“附加条款？”她愣住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合同的照片，放大给她看。
在合同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附加条款一：乙方在职期间，需接受甲方的月度KPI考核。考核内容由甲方制定。若连续三个月考核不达标，甲方有权单方面无责解约。”
方晓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KPI考核？周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收起手机，对她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没什么。就是想让咱妈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带薪工作’。”
03
岳母刘秀娥的“带薪工作”，从第一天就充满了波折。
她显然没把那份合同当回事，只记住了每个月有三千块钱进账。
下午我还在公司，方晓然就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岳母在厨房忙碌，灶台上摆满了大鱼大肉，还有一盒开着盖子的海参。
紧接着，方晓然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老公，我妈说好久没见我，今天特意买了好多好菜，晚上给你补补。”
字里行间，满是炫耀。
我看着那盒海参，冷笑一声。
我妈在的时候，为了省钱，总是去菜市场抢最便宜的菜。买块肉都要盘算半天，想着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吃得好又花得少。
岳母倒好，第一天就这么铺张。
我没有回复。
晚上回到家，一桌子菜确实丰盛。***，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一锅海参小米粥。
岳母热情地招呼我：“周明，快尝尝**手艺，这些菜花了我不少钱呢。”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购物小票。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一长串数字，总计：八百六十五块。
“周明，今天的菜钱你先给我报了啊。”岳母理所当然地说。
方晓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老公，我妈第一天来，想着让我们吃好点。你快把钱给我妈。”
我没动，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合同的复印件，放到餐桌上。
“妈，您看合同第七条第三款。”
我指着其中一行字。
“乙方在职期间，甲方每日提供一百五十元的固定买菜预算，用于准备孩子及甲方的日常三餐。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
空气瞬间凝固了。
岳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合同。
“一……一百五？”
“是的，妈。每天一百五，一个月就是四千五。这笔钱，我会每个月和您的工资一起，打到您的卡上。作为家庭的伙食费。”我解释道。
“那……那我今天多花的钱怎么办？”岳母急了。
“合同上写了，超出部分，由您自行承担。”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周明！”方晓然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妈好心好意给我们做顿好的，你还让她自己掏钱？有你这么当女婿的吗？”
“我只按合同办事。”我抬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合同上****写着，你和**都签了字。怎么，第一天就想违约？”
“你……”
“或者，”我话锋一转，“这顿饭，可以算作咱妈请我们吃的。我没意见。”
岳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她自己掏七百多块钱请客？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一**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恶狠狠地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仿佛那块肉是我的。
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闷。
饭后，方晓然在卧室里跟我大吵一架。
“周明，你今天太过分了！你让我妈在饭桌上怎么下得来台？”
“下不来台？”我冷笑，“她刷我的卡买海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妈连买块排骨都要犹豫半天？她把购物小票甩给我让我报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妈把每一分钱都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