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许是个普通人。”宋淮说，“一个有遗憾、想弥补的普通人。”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林知夏低头看表，“呀”了一声，“快十二点了？我室友还等我吃饭呢！”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撞到椅子。宋淮伸手扶了一把，手掌碰到她的手臂，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谢谢。”林知夏站稳，把书包甩到肩上，“今天聊得挺开心的。”
“我也是。”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以后还来吗？”
宋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希望我来吗？”他问。
林知夏没回答。她低着头收拾了一会儿东西，然后突然说了一句：“你的笔记做得比我好。”
说完就快步走了。
白裙子的下摆在门口一闪而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淮坐在空荡荡的自习室里，慢慢笑了。
他摸出诺基亚3210，屏幕上映出他的脸——笑得像个傻子。
上辈子，他没敢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
这辈子，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认识你”。
方向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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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北体报到短信定情
下午两点，宋淮出现在北体大校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跑鞋。红色的迎新**在风中猎猎作响，“热烈欢迎2000级新同学”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同学！你是新生吗？哪个系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过来，热情得有点过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蛇皮袋。
宋淮认出了他——李牧，运动人体科学系的，上辈子大学四年最好的兄弟。这人后来考上了北体大的研究生，成了国内顶级的运动生物力学专家，但在2000年，他只是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见谁都叫“同学”的书**。
“体育教育系，宋淮。”宋淮伸出手。
“李牧，运动人体科学！”李牧用力握了一下，“走走走，我带你找宿舍！你是北京本地的？”
“对，海淀的。”
“海淀好啊！离得近！我这个寒假回老家就得挤绿皮火车，二十多个小时，想想就头疼。”
李牧拎着蛇皮袋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校园。食堂、体育馆、图书馆、田径场——话多得像***。
宋淮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每一处熟悉的角落。
十六年了。
上辈子他在这里待了四年，拿过全国冠军，也逃过课、喝过酒、跟人打过架。毕业后进了省队，一路拼进**队，拿到奥运奖牌时已经满身是伤。
而林知夏——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现在的任务是安顿下来。然后，训练。
“到了！”李牧在一栋灰扑扑的宿舍楼前停下，“三号楼，302。咱俩一层楼，我在305，有事随时找我！”
宋淮接过蛇皮袋，“谢了，兄弟。”
“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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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宿舍的门半开着。
宋淮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脚臭味扑面而来，混着方便面的味道和廉价洗衣粉的香味，构成了大学男生宿舍独有的“香水”。
四张上下铺，住了七个人，空着的那张上铺堆满了行李。
一个瘦高个儿正在墙上贴海报，听见动静跳下来，嗓门大得像打雷：“又来一个！程咬金！啊不是，我叫程金！篮球特长生！辽宁的！”
“宋淮，短跑，北京本地。”
“本地人？！”另一个寸头男生从下铺探出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实，中长跑，山东的。以后食堂带路就靠你了！”
“没问题。”
宋淮选了靠窗的上铺。他把蛇皮袋打开，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几件换洗衣服、两本书、一双跑鞋，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清华园的二校门前，笑容清浅。
那是他上辈子偷**的，也是他唯一一张珍藏了十六年的照片。后来跟着他去了**队，去了伦敦，去了里约。泛黄、折角，但始终贴身放着。
“这谁啊？挺漂亮的。”程金探头过来。
宋淮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笑了笑，“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陈实故意问。
“女的。”
“女朋友？”
“还不是。”
“那就是想追？”程金挤眉弄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