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赌柳含烟根本没怀------------------------------------------，院里的人先看见的，是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鬼啊——”，端着热水盆险些摔了。四周瞬间乱成一团，几个家奴愣了愣，随即扑上来就要按住沈知微。“把她拖出去！谁准她回来的！晦气东西，柳姨娘正见红呢，她这是来冲撞的！”，就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住肩膀。她腹中疼得厉害，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却硬是咬着牙撑住，没有露出半分求饶的姿态。，崔老夫人被人簇拥着过来了。，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怒，随即便化作厌恶：“谁把这个丧门星放进来的？还不赶出去！夫人是官差带回来的。”有人小声回了一句。，脸色更沉。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沈知微已经抬起头，迎着满院子的目光，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柳含烟这一胎，保不住。”，却像一把刀，唰地劈开了院里的混乱。。，骂声几乎炸开。“毒妇！她竟敢咒姨娘！”
“柳姨娘若有个三长两短，非撕了她不可！”
崔老夫人气得脸都青了，上前一步，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
“啪！”
那一巴掌极重，沈知微嘴角当即见了血，半边脸**辣地疼，耳中都嗡了一声。可她只是偏了偏头，竟连一步都没退。
她慢慢抹去唇边血迹，再抬眼时，目光直直望向产房方向。
“我不是咒她。”她声音沙哑，却无比冷静，“我是说，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胎。”
这话一出，比方才那句“保不住”还要惊人。
院里的人全懵了。
连押她回来的官差都不由交换了个眼神，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崔老夫人先是一僵，随即厉声喝道：“胡言乱语！她疯了，还不快把她嘴堵上！”
家奴刚要动手，沈知微却猛地提高声音：“若我说错，任凭发落！可若我说对了——我要见稳婆！”
她是在赌。
赌自己从血帕里看到的那句话是真的，赌柳含烟所谓的“见红”，根本不是临产，而是一场假得不能再假的闹剧。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刀。
赌赢了，她能撕开崔家一层皮。
赌输了，她今日就得死在这里。
崔庭安也在这时赶了过来。
他大概是从外院匆匆回来的，肩头还沾着雪，脸色难看得厉害。看到沈知微的瞬间，他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不该活着出现的人。
可很快，他便沉下脸，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沈知微，你闹够没有？”
“我闹？”沈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唇边血色衬得那笑意分外凄厉，“崔庭安，我在雪地里爬着求命的时候，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如今我回来了，你倒觉得我在闹？”
崔庭安神情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目光很怪，像恨，像烦，更像一种隐约的忌惮。
她为什么会回来？
她为什么没死？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一开口就咬住柳含烟的“胎”？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凄厉的尖叫。
“啊——”
那声音不像产妇用力时的喊，倒像一个被生生扒皮的人在惨叫。紧接着，屋里一阵兵荒马乱，有人喊“血！好多血！”，有人喊“快按住她！”。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踉踉跄跄跑出来，端着一盆刚换下的血水，脸白得像见了鬼。她脚一软，差点把铜盆摔了，血水晃出来，红得刺目。
沈知微盯着那盆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柳含烟这一胎，若只是单纯的争宠假孕，大可随便找个时机说胎没保住，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凶险？除非——这场“假孕”背后，另有一层更大的目的。
比如，借着她被逐出府、名声尽毁的当口，顺势制造一场“姨娘临产”，再在某个恰当的时候，把她的孩子挪过去。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让她后背都窜起寒意。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孩子。
还要一个能光明正大抱走孩子的母亲身份。
而柳含烟，就是他们预先摆好的壳。
产房里又传来一声失控的哭喊，这回清清楚楚，连外头都听见了。
“这不是我的血！”
声音尖利，带着彻底崩塌的恐惧。
满院人脸色骤变。
沈知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冰冷。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