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婉宵的情报网------------------------------------------，已经是下午了。，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茶。阳光从窗棂里斜**来，在地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像是一群找不到方向的小虫子。。，她最擅长的不是面试，不是考核，是“聊天”——那种让人放下防备、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聊天。面试官和被面试者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她的工作不是打破这道屏障，而是让它变得透明，让对方忘了它的存在。，她需要和这个时代的人“聊天”。，是原身的贴身丫鬟。，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翠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跑着进来。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双丫髻，穿着青色的比甲，看起来机灵又乖巧。“郡主，您叫我？”。翠儿是原身的贴身大丫鬟，从八岁起就跟在身边，原身的秘密她全都知道。这种人在现代职场里，叫“关键信息源”。“坐。”李婉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郡主，奴婢站着就行……让你坐就坐。”李婉宵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那是她在咨询公司做了七年人力资源练出来的，说话的时候不需要提高音量，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你是认真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推过去。
“翠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郡主，八年了。”
“八年。”李婉宵点点头，“挺久了。”
翠儿有点紧张，不知道郡主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李婉宵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翠儿更紧张了：“郡主……郡主对奴婢很好。”
“好在哪？”
“郡主从不打骂奴婢，过年还给奴婢发红包，去年奴婢娘病了，郡主还赏了银子……”
李婉宵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原身虽然在外面是草包，但对身边的人倒是不差。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翠儿瞪大了眼睛：“郡主？”
“随便说说，我不生气。”
翠儿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郡主……有时候太冲动了。上次在锦秀园，和人打赌那事儿……其实奴婢觉得，不太妥当。”
李婉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打赌的事，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怎么不妥当？”
“四大才子……不是好惹的。”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林状元脾气冷，周世子看着好说话其实最难缠，孟画师嘴巴毒，温公子看着病弱但心眼儿最多。郡主你们跟他们打赌……奴婢怕……”
“怕什么？”
“怕郡主吃亏。”
李婉宵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翠儿，你跟我说说，这四个才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翠儿抬起头，看到郡主的目光很温和，不像平时那样不耐烦，也不像在审问她，倒像是真的在请教。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状元，叫林泽谦，去年殿试的状元，现在在翰林院当侍读。听说他家境不好，是寒门出身，全靠自己考出来的。脾气特别冷，谁的面子都不给。上次丞相家的公子请他喝酒，他说‘没空’，直接把人晾在那儿了。”
李婉宵在心里记下了：寒门出身，自尊心强，不****。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而原身，恰好是京城最大的纨绔。
攻略难度：极高。
“周世子呢？”
“周翊辰世子，安平侯府的。人特别好，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温柔。去年有个小丫鬟打碎了他最喜欢的瓷瓶，他都没生气，还说‘碎碎平安’。”
李婉宵微微皱眉。对谁都好，意味着你分不清他是真心的还是礼貌的。这种人最难攻破，因为他的温柔是一堵墙，你怎么敲都敲不碎，也翻不过去。
“但他有个毛病。”翠儿补充了一句。
“什么毛病？”
“他从来不让人进他的书房。听说连**都不行。”
李婉宵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书房是私密空间，不让任何人进，说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也许是秘密，也许只是一个人的领地意识。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可以切入的点。
“孟弦辉呢？”
“孟画师脾气最怪了。他画画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有一次安国公家的公子去看他画画，他嫌人家呼吸声太大，把人赶出去了。”
李婉宵差点笑出来。呼吸声太大？这人是有多矫情。
“还有呢？”
“他特别挑剔。颜料要用最好的，宣纸要用徽州的，墨要用松烟的。有一次画院进了一批新颜料，他嫌颜色不正，当场把十几盒颜料全倒了。”
李婉宵在心里给孟弦辉贴了一个标签：完美**者，对细节极度敏感，有艺术家的清高和偏执。
这种人，你不能用世俗的方式去打动他。你得用专业——比他还专业。
“最后一个，温远启。”
翠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温公子这个人……不太好说。”
“怎么不好说？”
“他身体不好，从小就病歪歪的，太医院的人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但他自己好像不在乎，整天笑眯眯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心机？”
翠儿犹豫了一下：“奴婢说不好。但有一次，有人在背后说他的闲话，说他是个病秧子、活不长。他知道了，没生气，只是笑着说‘那人的脉象也不太好，怕是肝火太旺’。后来那人真的病了，查出来是肝有问题。”
李婉宵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这个人，是真正的腹黑。他不跟你正面冲突，但他会记着，然后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还回来。
攻略这种人，不能耍心眼，因为你耍不过他。唯一的办法是真诚——真诚到让他觉得没必要对你用心眼。
四个人的信息，在她脑子里渐渐成形。
李婉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了些别的事——原身的社交关系、平时的活动范围、有哪些朋友、哪些敌人。翠儿一一作答，越说越放松，到最后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往外说。
“郡主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些？”翠儿说完，小心翼翼地问。
李婉宵放下茶杯，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但翠儿显然被感动了。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点哽咽：“郡主……郡主真的变了。以前郡主从来不问奴婢这些，也不关心奴婢怎么想……”
李婉宵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会经常问的。”
翠儿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等翠儿出去之后，李婉宵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用毛笔开始画图。
她的毛笔字写得很一般，但画关系图不需要好看，只需要清晰。她在纸的中央写下“赵舒月李婉宵王一诺肖嘉言”四个名字，用圆圈圈起来，然后用线条连上。
然后在周围，她开始添加其他名字——柳如烟、沈梦瑶、林泽谦、周翊辰、孟弦辉、温远启……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身份、性格、关系和可利用的信息。
这张图画了整整一个时辰。
画完之后，李婉宵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像一张蜘蛛网。而她，是坐在网中央的蜘蛛。
她拿起这张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情报网，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