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辣的疼。
我没躲，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妈，猪都不吃的东西，你拿来给我和牛牛吃。」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随即更加恼羞成怒。
「我心是肉做的！你心是黑的！」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敢跟我顶嘴！」
**军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拉住我。
「林素，少说两句，跟妈道个歉。」
我看着他。
「道歉？」
「我错在哪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
「妈是长辈。」
长辈。
好一个长辈。
我笑了。
那晚，我抱着饿得直哭的牛牛，一夜无眠。
听着隔壁王桂花和**文讨论买手表、买皮鞋的兴奋声音，我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彻底被碾成了粉末。
天快亮时，我做出一个决定。
2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做饭。
锅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
王桂花和**文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碗里卧着两个白生生的荷包蛋。
那是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
我和牛牛面前，依旧是两碗清汤。
王桂花夹起一个荷包蛋，在**文碗里搅了搅，让他快吃。
然后斜着眼看我。
「怎么，不服气？」
「不给你吃，是怕你吃了不消化，明天没力气下地干活。」
我没说话，默默地喝着碗里的清汤。
牛牛小声说：「妈妈，我想吃蛋蛋。」
王桂花听见了，冷笑一声。
「想吃？下辈子投个好胎，当个带把的。」
**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鸡蛋差点喷出来。
**军埋头喝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吃完饭，王桂花把碗一推。
「林素，去把院子里的井水再打满一缸。」
「开春种地，这水可金贵着呢。」
她特意强调。
这口井，是我嫁过来后，**军领着我一起挖的。
也是我每天半夜，偷偷往里掺空间灵泉水的地方。
村里其他井水都又咸又涩，只有我家的井水清甜甘冽。
用这水浇地，庄稼长得比别家好上一大截。
这是我们家能丰收的最大秘密。
也是我手里，唯一的牌。
「知道了，妈。」
我低眉顺眼地回答。
我走到井边，放下水桶，轱辘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我一桶一桶地打水，倒进院角的大水缸。
王桂花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监工似的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掌控。
她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被她这样拿捏着。
她以为，只要把我这个人控制住，就能年年丰收，岁岁万元户。
她不知道，她扼住的，不是我的喉咙，而是她自己全家的命脉。
中午，我借口回娘家，跟王桂花请了半天假。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我快滚，别耽误她下午去镇上给**文买手表。
我抱着牛牛，头也不回地走出张家大门。
我没有回娘家。
我去了镇上的农资站。
用我出嫁时，压箱底的一对银耳环，换了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
农资站的老技术员反复叮嘱我。
「这药霸道得很，叫绝收乐。」
「洒进地里，三年内寸草不生。洒进水里，那更是断子绝孙。」
「你可千万想好了，别干傻事。」
我捏紧了那包药，对他点了点头。
「我晓得轻重。」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
张家灯火通明，王桂花和**文已经回来了。
**文手腕上，一块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正唾沫横飞地跟邻居吹嘘这表花了多少钱。
王桂花在一旁，满脸的骄傲。
**军在厨房烧火，准备晚饭。
没有人问我跟牛牛吃了没有。
我抱着牛牛，悄无声息地走进院子，走到那口水井旁。
夜深了。
所有人都睡了。
我听见王桂花的房间里，传来她满足的鼾声。
我抱着牛牛，牛牛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牛牛，妈妈带你走。」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再饿着你的地方。」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解开绳子。
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没有一丝犹豫，将整包药，全部倒进了幽深的井口里。
没有声音。
没有波澜。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