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果既结------------------------------------------。。。"你说什么？"："我和王大器早就有婚约。我嫁给他。""婚约？"刘大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跟这个穷鬼有婚约？你糊弄谁呢？""你说我昨晚进了你的屋，有人作证。"魏子衿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带着一股京城知青特有的条理。"那我跟王大器有婚约，全村人今天都是见证。你要是硬抢有婚约的女人，这事传到公社去，你自己掂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可以在村里逞凶，但如果闹到公社，他哥的脸面挂不住，那才是真正麻烦的事。，王大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还在流血。真要闹出人命，那就不是娶亲的事了，是**的事。，松了又攥。"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好，魏子衿，你说有婚约就有婚约。行，你嫁给这个穷鬼，我看你怎么过日子。"，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这事没完。"
风夹着雪粒子扫过打谷场。刘大彪带着人消失在村道尽头。
村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几句，也开始散了。
没人上来帮忙。
魏子衿蹲在雪地里，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大器，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把王大器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比她想象的还轻。瘦骨嶙峋的身体像一捆干柴。
"你这个人......"魏子衿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在对昏迷的王大器说，还是对自己说，"怎么傻愣愣的。"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远远看着，有人叹了口气：
“唉，这京城来的女娃，也是被逼上绝路了。”
“找谁不好，偏偏找了王大器那个绝户当挡箭牌。”
"他那间破屋，四面漏风，大冬天连灶都点不着，嫁过去不是去受苦，是去送死啊。"
风越来越大了。
魏子衿半拖半扛着王大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东头走。
......
王大器是被冷醒的。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布条，包扎得很粗糙。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漏风的茅草屋顶，几根发黑的椽子歪歪扭扭地撑着。风从墙缝里灌进来，灶台上没有火，整间屋子冷得像冰窖。
这是他的家。
王大器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唯一一张破木板床上，身下垫着一层干草。
屋子另一头，魏子衿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背靠着墙。她怀里抱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缩成一团，没有睡。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屋里没有灯，但外面的雪光透过破窗纸映进来，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轮廓。
"你醒了。"魏子衿的语气很淡，不像关心，更像陈述。
王大器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他想起了打谷场上发生的事——自己被踹飞，后脑勺撞在石磨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怎么回来的？"
"我扛你回来的。"
王大器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魏子衿的身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瘦，但好歹是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她一个女人从打谷场扛到村东头，少说也有二里地。
他想说谢谢，但魏子衿先开口了。
"王大器，我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没有感情波动，像在宣读一份文件。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应付刘大彪。我不可能真的嫁给你。"
王大器点了点头："我知道。"
"等雪化了，路通了，我会找公社说明情况。在那之前——"魏子衿停顿了一下，"你睡你的床，我睡灶台边。谁也别越过那条线。"
她指了指屋子中间地上的一道裂缝。
王大器又点了点头。
气氛很僵。
魏子衿重新靠回墙上，低下头。她右手一直拢在袖子里，始终没有拿出来。
王大器看见了。
袖子里有东西，像是什么铁器。
他没有问。
......
这间屋子太破了。
门板烂了一半，只剩几块木板歪歪斜斜地搭在门框上，风一吹就晃。
窗户纸全烂了，用两块破麻袋堵着。灶台是冷的，锅里什么都没有。
墙角有一口缸，王大器知道那里面也是空的。
两个人，一间破屋，一个大雪封山的冬天。
几乎是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魏子衿把脸埋进棉袄里。
她没有哭。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王大器看着她，心里堵得慌。他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走到墙角翻了翻。找到了几根引火的干柴和一小撮碎草。
他蹲在灶台前，用火石打了半天，总算点着了灶里的火。
火苗很小，但屋子里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别浪费柴了。"魏子衿说，"你那点柴撑不过三天。"
"先暖和一会儿再说。"王大器闷声回答。
沉默。
火苗**残柴，发出噼啪的响声。
魏子衿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出来挡？"
"你救过我。"
"就因为一碗红薯稀饭？"
"一碗红薯稀饭，在这地方，是条命。"
魏子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是某种疲惫的困惑。
她不理解这种人。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为了一碗稀饭去拼命。除非是傻子。
可王大器看起来不傻。
"你知不知道，刘大彪不会善罢甘休的。"魏子衿说。
"知道。"
"他今晚可能就会来闹事。"
"知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大器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办法。他连饭都吃不饱，连门板都修不起，拿什么去对抗一个在清水沟横行霸道的民兵连长？
但就在这时，脑海里又亮了一下。
那本书。
在打谷场上昏迷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更清晰了。
一本书的形状，古旧的、泛黄的，像是从很久远的地方飘来的。
书封上有三个字。
《戏命书》。
王大器盯着脑海里那三个字，一动不动。
字是金色的，笔画像刻上去的，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劲儿。
书封上除了这三个字，什么都没有。没有落款，没有花纹，干干净净。
他试着去翻。
翻不动。
书页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纹丝不动。
他在脑子里使了半天劲，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那本书就是不开。
"你在干什么？"
魏子衿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王大器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灶台边上，双手攥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棍，表情大概很奇怪，因为魏子衿看他的眼神带着警惕。
"没事，头有点晕。"
王大器放下柴棍，在灶台边坐下来。
后脑勺还在疼。那块被石磨撞出来的伤口裹着布条，血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粘在头发上。他抬手摸了一下，碰到伤口时嘶了一声。
魏子衿没再说话，缩回了墙角。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灶里的火苗偶尔爆一下。
王大器闭上眼，又去看那本书。
还是翻不动。
但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书封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他集中精神去辨认。
"因果未结，书页不启。因果既结，方得新生。"
因果？
什么因果？
王大器皱着眉想了半天，有些了然。
他想到了那碗红薯稀饭。
去年秋天，他摔下山坡，血糊了一脸，昏在知青点门口。魏子衿把他扶进去，擦了伤口，给了他半碗稀饭。
那是一条因果。她救了他的命。
今天，他在打谷场上替魏子衿挡下了刘大彪，差点***。
他还了这条因果。
不对——不止是还。魏子衿当众宣布嫁给他，在这穷山僻壤，他们现在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了。
这不是一条简单的"还恩"，这是一条全新的因果线，比之前那碗稀饭的因果更深、更重。
旧的因果了结，新的因果生成。
"因果既结......"
王大器默念着这几个字，脑海里那本《戏命书》突然震了一下。
书封上的三个金字闪了一闪。
然后，第一页，翻开了。
那一瞬间，王大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书上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线。
满眼都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