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雪封山！最穷破落户抢亲了！------------------------------------------"魏子衿，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震得知青点那扇破木门直哆嗦。。，连着下了三天三夜。，被埋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壳子底下。，河水冻了，连村口那条唯一通往公社的土路都被齐腰深的雪封得死死的。，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泥墙糊着报纸，屋顶盖着发黑的茅草。，刘大彪带着七八个本家兄弟堵在那里，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扁担和绳索。"我刘大彪在这清水沟说句话，就是公社**来了也得给三分面子！"，满嘴的旱烟味儿喷出来。"昨晚你在我屋里过的夜，全村人都看见了。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刘大彪，你卑鄙！"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但是在发抖。"是你让人把我骗过去的，我根本没进你的屋！"
"哟，还嘴硬呢？"
刘大彪嘿嘿笑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
"老三，你说，昨晚是不是亲眼看见魏知青从我屋里出来的？"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立刻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大半夜的，穿着衣服就从大彪哥屋里跑出来的。"
"老五呢？"
"俺也看见了！那小脸还红扑扑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说得跟真的一样。
门缝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魏子衿。
即便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即便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那张脸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
京城来的知青，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山沟沟里的女人没有的清冷气质，像画报上的人走下来了一样。
清水沟的男人们私底下说过，方圆百里没有比魏子衿更好看的女人。
刘大彪早就盯上了魏子衿，盯了整整两年。
"魏知青，你是京城来的，有文化，道理比我懂。"
刘大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慢条斯理的，那种拿捏人的劲儿反而比吼叫更让人害怕。
"你说你没进我屋，可全村人都看见了。大雪封山，公社也去不了，你找谁说理？这名声毁了，你以后在这沟里还怎么待？"
屋里沉默了很久。
刘大彪知道，这个京城来的女人快撑不住了。
他太了解这种伎俩的厉害——在这个封闭的山沟子里，名声就是女人的命。只要造成既定事实，她就只能认了。
"我给你半个时辰，想清楚了就出来。"刘大彪搓了搓手，转头对身边的兄弟咧嘴一笑，"去，把鞭炮拿来，今天办事！"
知青点旁边的打谷场上，三三两两站着些看热闹的村民。
大雪封山没事干，全村人都跑来看这场大戏。
"啧啧，这魏知青怕是跑不掉了。"
"刘大彪那个**，早就打上主意了，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
"可惜什么？人家刘大彪是咱村民兵连长，他哥还在公社当干事，谁惹得起？"
"就是，谁敢管？吃饱了撑的。"
说话的人摇摇头，哈着气**手跺着脚，谁也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王大器就站在打谷场最边上。脚上一双草鞋，脚趾头冻得发紫。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破棉袄，棉花都从破洞里钻出来了，被雪打湿后贴在身上。
他今年二十一岁，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高高凸起，唯独一双眼睛很亮。
王大器在清水沟的身份，比刘大彪的脚底泥还不如。
**在他八岁那年下山背盐巴，摔下悬崖没了。
他娘改嫁到了隔壁县，再没回来过。
他就这样成了绝户，靠吃百家饭长大，住着**留下的那间破茅草屋
全村人都觉得，王大器这辈子就这样了。
打一辈子光棍，然后在某个冬天冻死或**在那间破屋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王大器此刻看着知青点门前那一幕，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响。
他忘不了去年秋天的那件事。
去年秋天，他在山上砍柴，一不小心从坡上滚下来，磕破了脑袋，血糊了一脸，昏在知青点门口的路边。
是魏子衿发现了他。
那天魏子衿把他扶进知青点，给他擦了伤口，又把自己仅剩的半碗红薯稀饭端给了他。
半碗红薯稀饭。
在这大凉山的穷山沟里，那半碗稀饭可能就是魏子衿一天的口粮。
王大器这辈子没忘过那碗稀饭的味道——带着一点甜，热乎乎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后来他想报恩，砍了柴送到知青点门口，魏子衿只说了一句"不用谢"就关了门。
那种淡淡的、干干净净的善意，是王大器活了二十一年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现在，这个给过他温暖的女人，要被刘大彪那个**糟蹋了。
"嘿，王大器你看什么呢？"
旁边的村民李二狗推了他一把。
"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刘大彪娶媳妇儿，你这穷鬼在这杵着干啥？回你那狗窝去吧。"
王大器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知青点的方向。
知青点的门突然开了。
魏子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头发被风吹散了，白惨惨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眼眶是红的，但是没有眼泪。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雪压弯了又硬撑着的竹子。
"刘大彪。"魏子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你做的事，老天看着。"
"哈哈哈！老天？"刘大彪一顿邪笑，"我就是这清水沟的天！谁敢管我？"
刘大彪大步上前，伸出蒲扇大的手就要去抓魏子衿的胳膊。
"跟我走把！咱们今天就拜堂，还是说，今天晚上现在你屋子里培养培养感情......"
刘大彪一脸的淫笑。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吼叫，从打谷场边上传来。
"她不嫁你！"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王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破棉袄上沾着雪，草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知青点门前。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打谷场上散开，众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
"王大器？就他？那个连裤*都补不起的穷鬼？"
"他替魏知青出头？他拿什么出头？拿他那间狗都不进的破屋？"
刘大彪的兄弟们笑得直不起腰。连看热闹的村民都在摇头。
王大器没理这些话。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冻硬的泥地上，草鞋底子磨得吱嘎响。
他没看别人，眼睛就盯着刘大彪那只伸出去要抓魏子衿胳膊的手。
刘大彪收回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大器，像看一条拦路的野狗。
"王大器，你跟我说话？"
"我说了，她不嫁你。"
王大器的嗓子发干，但声音很稳。
刘大彪乐了。他是真觉得好笑，不是装的。
在清水沟，王大器就是最底层的泥巴，比泥巴还不如——泥巴好歹能糊墙。
"你算老几？"刘大彪嘴角一撇，"你一个绝户，家里穷得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刘大彪的事？"
"魏知青去年救过我的命。"王大器说，"这个恩我得还。"
"还恩？"刘大彪脸上的笑意收了一半，"你怎么还？拿你那条烂命？"
"要拿就拿。"
这四个字说出来，打谷场上的笑声短暂地停了一下。
王大器的眼神变得冷厉。那种眼神不是不怕死的蛮横——是真的不在乎死。
他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刘大彪的眉毛跳了一下。他见过不要命的人，矿上死过人，他亲眼见一个矿工被石头砸断了腿还在爬。
但那种不要命和王大器这种不一样。王大器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毛。
不过，刘大彪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穷鬼吓住。
"弟兄们，教教他规矩。"
两个汉子上来架住王大器的胳膊。王大器想要挣扎，但他饿了两天，根本没力气。
刘大彪走到他面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大器的肚子上。
“唔！”
王大器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却被两人架着，没跪下去。
第二拳，砸在脸上。
王大器的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红得扎眼。
"跪下，喊声大彪爷，我放过你。"刘大彪活动了一下手腕。
王大器啐出一口血沫。
他抬起头，用那双静得吓人的眼睛看着刘大彪。
“她……不嫁你。”
刘大彪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抬起脚，卯足了劲，一脚踹在王大器的胸口。
王大器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脑勺撞在打谷场边上的石磨上。
"砰"一声闷响。
王大器的身体软下去，顺着石磨滑到地上。
鲜血从后脑勺冒出来，浸在雪地里，洇成一片深红。
打谷场上终于安静了。
几个看热闹的大娘捂住了嘴，李二狗往后退了两步。
连刘大彪的兄弟们脸色也变了——他们就是帮忙撑场面的，可不想搞出人命。
王大器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在变暗。雪地的白、刘大彪的脸、远处村民的轮廓，全部变成了一团混沌的灰。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没的瞬间，他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黑暗里划着了一根火柴。
那是一本书的形状。
古旧的、泛黄的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他来不及看清楚，因为一个声音穿透了所有的混沌。
"住手！"
魏子衿冲出了门。
她跑到王大器面前，挡在他身前，转身面对刘大彪。
她在发抖，但嘴唇抿得死紧。
全场所有人都看着她。
"刘大彪。"魏子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雪声，"我不嫁你。"
"你说什么？"
"要嫁，我便嫁......王大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