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肋骨。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端起粥喝了一口。烫的。真真实实的烫。
“什么事？”我问。
陆庭洲在我床边坐下，罕见地露出几分犹豫。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若若生病了。”
我继续喝粥，没接话。
“肾衰竭，晚期。”他的声音低下去，“医生说，如果不做肾移植，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哦。”我应了一声。
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刺了一下，皱了皱眉：“荞荞，若若是你姐姐。”
“同母异父的姐姐。”我纠正他，“十二岁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陆庭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某种不耐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若需要肾源，你是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属，配型成功率很高。我希望你能去做个检查。”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
上辈子我答应了。因为那时候我还爱他，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乖，他总有一天会多看我一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犯同样的蠢。
我放下粥碗，靠在床头，抬眼看他：“庭洲，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愣住。
大概是从来没想过我会说“不”。在他眼里，苏荞永远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只会点头的乖女孩。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皱起眉。
“我说，”我一字一顿，“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办？跟我离婚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沉默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放在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上辈子他也拿出来了，我当场哭得撕心裂肺，求他不要离，然后乖乖同意去做配型。这辈子我看着那张纸，只觉得好笑。
“苏荞。”他说，“如果你不同意捐肾，我们只能离婚。”
“好。”我伸手拿过协议书，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啪”地拍在床头柜上，“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家里的房产，市中心那套归我。第二，婚后你名下的存款，一半归我。第三——”我顿了顿，“你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把这些条款加上去。加完我立马签。”
陆庭洲的表情彻底变了。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荞，你疯了？”
“没疯。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我靠回床头，甚至冲他笑了一下，“你娶我，是因为我的肾能救苏若若。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清楚。但陆庭洲，你有没有想过——我欠苏家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
“我十二岁被苏家从孤儿院领养，不是因为他们善心大发，是因为苏若若从小体弱，需要一颗随时能用的备用肾脏。我在苏家六年，没有上过一天学，因为‘备胎不需要读书’。我的房间在地下室，因为‘养女不该占用家里太多空间’。十八岁那年苏家把我‘嫁’给你，你知道苏若若的父亲收了多少彩礼吗？两百万。”
我每说一个字，陆庭洲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吧？”我笑着看他，“你只知道苏若若是你的白月光，是你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可你不知道，她的命，是用我的命换来的。不是捐肾那次——是从十二岁开始。”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陆庭洲拿起手机，走出卧室打电话。我听见他对律师说：“财产分割条款，按她说的改。”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把修改后的电子版发给我。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陆庭洲收好协议书，声音生硬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可以去医院做配型了吗？”
“急什么？”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我还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
“对。”我对着手机说，“喂，林律师吗？是我，苏荞。帮我拟一份器官捐献补偿协议——对，自愿捐献，但受体方需支付补偿金。嗯，折损费，两百万。一次性付清。”
陆庭洲手里的手机“啪”地摔在了地上。
第三章 史上第一份肾源租赁合同
那天晚上，陆庭洲把苏若若从医院接出来，三个人坐在我家客厅里，气氛僵得像冰窖。
苏若若穿着一身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