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行。”
我把陈昊发来的微信看了三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离婚证下来，你就搬出去，让菀菀搬进来。”
二十七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多加。
我在这个家伺候了他瘫痪的母亲三年，端屎端尿，日夜不休，换来的就是这二十七个字。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的婆婆。
她正半靠在床头看电视，嘴里嚼着我刚给她削好的苹果，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陈昊说要跟我离婚了。”
婆婆手里的苹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早该离了，你配不上我儿子。”
我笑了。
三年前陈昊出了车祸，她瘫痪在床没人照顾，是我辞了工作回来伺候她。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谢谢。
“那好，我明天就去办。”
我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备用”。
里面是这套房子的全部产权资料。
房产证上写的名字——苏念。
是我的名字。
当初买这套房，首付一百二十万是我爸出的，月供三年也是我在还。陈昊一分钱没出过，但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他的婚房”。
我拨出一个电话。
“周姐，帮我挂一套房，香樟苑三期，一百三十八平，精装。”
“念念？你这是——”
“卖。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第二个。
“张律师，我需要一份离婚协议。”
“苏小姐，具体诉求？”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加父母出资，这个没有争议。***的赡养问题，离婚后与我无关。其他的，他什么都别想分。”
“明白了，明天上午发给您。”
我合上电脑，走到客厅。
婆婆还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我走过去，把遥控器拿起来，关了电视。
“你干什么？！”婆婆瞪过来。
“妈，您听好了。”
我蹲下来，平视她。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掏钱买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陈昊要离婚，我同意。但离婚之后，这套房子我要卖掉。”
“你疯了？！”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卖了房子我住哪儿？”
“您可以住您儿子那里啊。他不是有林菀菀吗？让她伺候您。”
“你——”
“明天中介会来**，您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提前准备好。”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锁上。
手机亮了，是陈昊发来的。
“这么爽快？我以为你会哭着求我不要走。”
我盯着这行字，打了四个字回去：
“你想多了。”
然后拉黑。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给婆婆做了最后一顿早饭。
粥、咸鸭蛋、炒青菜，和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样。
婆婆吃的时候一直骂我，骂我不要脸，骂我忘恩负义，骂我是白眼狼。
我一句没回。
吃完饭，中介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举着量房的工具进门，对着客厅拍了几张照片，又在墙上贴了个“出售”的标牌。
婆婆在卧室里听到动静，开始嚎。
“救命啊！有人要卖我房子！有人欺负老人啊！”
中介小姑娘吓了一跳，看看我。
我递给她房产证复印件：“这是我的房子，手续全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点点头：“苏姐放心，这个户型在这片区很抢手，应该很快。”
“谢谢。”
中介走后，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不多。
三年来我没给自己添过什么，所有的钱要么还房贷，要么给婆婆买药，要么补贴家用。
陈昊的工资，他自己花了多少，给林菀菀花了多少，我心里清楚。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我在这个家的全部。
我拎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婆婆还在卧室里骂。
“你走了谁伺候我？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打电话给您儿子吧。”
我关上门。
下楼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我妈。
“念念，房子挂出去了？”
“嗯。”
“回家来住吧，**炖了排骨。”
“好。”
我上了出租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窗外是三月的太阳，晒在脸上，我忽然觉得这三年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现在，醒了。
陈昊是下午五点回的家。
后来他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声音，我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