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李逍遥0x
简介
二十三岁那年，林念舟发现自己头顶上漂浮着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代表她剩余的人生——以"字"为单位。
三万二千字。 她大概还能活三十多年。
直到有一天，那个数字变成了847。
而她青梅竹**男朋友许洛声头顶上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行一行地消失。
他在把自己的字数转移给她。
他把命给了她。
而那个偷走她字数的人，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笑得像个好人。
正文
1 婚礼
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念舟看见了许洛声头顶上的数字。
那个数字正在变少。
不是骤降，是一行一行地，像有人在用橡皮擦从末尾擦去数字，一点一点地，无声地，但清晰可见地，消失。
她手里的捧花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满天星撒了一地，香槟色的花瓣滚出去，停在宾客的脚边。
没有人注意到新**异常。所有人都在笑，都在鼓掌，都在等她说出那三个字。
只有林念舟一个人看见了那个正在消失的数字。
她看见许洛声站在红毯尽头，穿着那身她陪他一起挑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她送他的那条，暗红色，上面有暗纹。他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是她看了十年的那种温柔，熟悉到她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都能想起来的那种。
而他头顶上漂浮着一个数字。
三万一千零七十三。
七个月前，这个数字是三万一千零七十三。
现在是这个数字。
少了整整七个月。
林念舟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知道那个数字是什么。
她从十岁起就能看见。
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个数字，代表他们剩余的人生——以"字"为单位。普通人的数字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一行是一个月，一字是一天。那个数字归零的时候，他们就会消失。不是死亡，是消失，像一个被删掉的段落，像一本被撕掉的书页，像一段被消音的声音——来过，但不在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件事。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
直到这一刻，她看见许洛声头顶的数字正在消失，一行，一行，一行，像有人在用极细的笔，把他的生命一笔一笔地划掉。
"林念舟？"
司仪的声音传来。
"新娘，你愿意吗？"
林念舟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数字上。
三万一千零七十一。 三万一千零七十。 三万一千零六十九。
每一秒都在减少。
他在消失。
在她面前，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正在消失。
"林念舟？"司仪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一点困惑。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了？" "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会是反悔了吧？"
许洛声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停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什么，我知道你看见了。
他知道的。
他一直知道她能看见。
"我愿意。"林念舟说。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地的时候，有一种很重的东西跟着落下来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婚礼仪式继续进行。交换戒指，宾客鼓掌，撒花瓣，香槟塔，致辞，拍照。林念舟像一个**控的木偶，做着每一个应该做的动作，脸上挂着每一个应该有的表情。
但她的眼睛一直跟着许洛声头顶上的那个数字。
三万一千零四十二。 三万一千零三十八。 三万一千零三十一。
每过几分钟，就少一行。
他在消失。
在她面前。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婚宴结束之后，宾客散去，林念舟卸了妆，换了便服，坐在新房的卧室里。许洛声在客厅里收拾东西，脚步声偶尔传来，轻轻的，很日常。
她拿出手机，找到他的名字，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为什么。
没有上下文，但林念舟知道他懂。
五分钟之后，许洛声回复了。
"晚点说。"
"有多晚？"
"等你准备好了。"他说。
"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那也不是现在。"
他发了一个表情，是他们之间常用的那种，捂着脸的那种笑，看不出情绪。
林念舟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