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轻声重复了一下，像是觉得很荒谬。"谁发的这种无聊邮件？"
我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某种宣判前的倒计时。
"祁鸢姐姐，"她叫我姐姐，嗓音甜得像搅碎了蜜，"你不会是收到什么穿越时空的邮件了吧？"
我没说话。
她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关心的样子，然后忽然笑了。
"其实……"她看了一眼霍琅，又转回来看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但那双眼睛分明闪着光。"那封邮件是我找朋友发的。"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像炸了锅——
"什么？！"
"邮件是假的？"
"所以祁小姐因为一封假邮件就……"
宋妤双手合十，作了个道歉的手势，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找学技术的朋友改了个发件日期，我没想到她真的会信。"她转向霍琅，眼圈微微泛红，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姑娘。"琅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当真。"
一片笑声。
不是善意的那种。
"连穿越这种扯淡的事都信了？"
"难怪祁家会破产。"
"霍少，那么蠢的女人，你还没玩够吗？"
最后一句话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说的。他坐在第三桌，翘着二郎腿。我记得他。上辈子他是霍琅的大学同学，姓钱，做投行的，嘴毒心黑，后来因为内幕交易**了。
笑声此起彼伏。
宋妤垂下眼帘，嘴角那道弧线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她赢了。
在她看来，她赢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划破了所有笑声。
霍琅的手上还残留着香槟的水渍。酒杯在他脚边碎成几瓣，琥珀色的液体溅在他的皮鞋面上。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
他没看我。
他看着宋妤。
"下不为例。"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像淬了冰。
宋妤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霍琅已经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冷杉和雪松混合的味道——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祁鸢。"
他伸出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是某种不容拒绝的邀请。
"回来。"
我看着那只手。
上辈子，每一次他伸出手，我都接住了。
我等了七年，等他掌心里能捂出一点温度。
我没有等到。
这辈子——
我把手揣进外套口袋。侧身绕过他，一步也没有停。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刮得眼眶发酸。
我没有回头。
---
第二章
出了锦澜酒店，夜风灌进领口。
三月的盛城还没回暖，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像一只只张开的手。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祁家的老宅。老宅在破产清算的时候被拍卖了，如今住的是一套城中村的两室一厅，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白天都要开灯。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酒店门口有一个高大的影子推门出来。
他站在灯柱下面，西装外套被风掀起一角，手里攥着手机，四下张望。
我转过头，不再看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网约车开不进去，我下了车，踩着坑洼不平的水泥地走进去。二楼第三户，铁皮门上的油漆剥了大半，门把手用一根铁丝缠了三圈固定。
我掏出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父亲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原本一米八几的个子，现在佝偻着背，衬衫领口空出一大截。头发白了一半，才刚五十二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出头。
"回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刚抽过烟。
"嗯。"
"宴会怎么样？"
"我把婚退了。"
他拿着烟的手顿住了。
烟灰掉在拖鞋上，他也没去拍。
"你说什么？"
"我拒绝了霍琅。"
"……为什么？"
我看着他。灯泡只有四十瓦，晃得人眼睛疼。他脸上的皱纹在这种光线下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上辈子，他在我出嫁后第三年，在二楼的浴室里割腕。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失血过多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