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整整十二个小时。
庄纯依旧稳稳守在工位。
只是旁人看不出，长久站立、频繁弯腰抬手，他后腰偶尔会隐隐发酸。一开始他只当是熬夜太累，没放在心上，揉一揉便继续干活，依旧细心照顾着身旁的王梓菲。
物料过重，他抢先接过。
电芯杂乱，他顺手整理整齐。
怕她夜班着凉，悄悄把自己薄外套叠好，放在她手边；食堂饭菜凉了，他提前去排队，换来温热的一餐。
所有温柔都不动声色，细腻到极致。
休息哨声响起，短短十分钟。
大家纷纷走出闷热车间，到走廊透气吹风。晚风微凉，月光洒在空旷的厂区地面，安静又温柔。
江祖圳拿着两瓶冰镇饮料走过来，径直递给王梓菲一瓶，笑容爽朗：
“熬夜太伤身体，喝点解乏。”
王梓菲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转头就看见一旁安静站着的庄纯。
她下意识把饮料递过去：“你喝吧，我不渴。”
庄纯轻轻摇头，眉眼温和：“你喝就好。”
一旁朱坤福看得直乐，打趣道：
“你们俩啊，眼里就只有彼此了。厂里这么多人，谁都比不上对方。”
几句话说得两人脸颊发烫，不约而同低下头，不敢对视。
走廊另一头，主管薛俊昌迎面走来。
脸色阴沉严肃，眼神扫过所有人，开口便是训斥：
“休息时间别扎堆闲聊，抓紧时间，马上开工，产量跟不上，所有人都加班延后下班。”
他只在乎每日出货数量，在乎工厂利润，从不在乎这群年轻人日夜透支身体，熬坏腰椎颈椎，熬出一身病痛。
老员工王涛趁机偷懒，躲在角落玩手机，看见主管过来慌忙藏起手机，还顺势往新人身上推卸自己没做完的工序。
单亲妈妈陈梅默默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浪费一秒时间，每一分加班费，都是孩子下个月的学费。
质检罗大谷清冷站在窗边，看着车间里人情冷暖，世事不公，沉默不语，却在有人故意刁难庄纯时，不动声色帮忙化解。
门卫梁财提着热水走过，挨个分给夜班工人，慈祥叮嘱：
“年轻人别硬扛，身体才是本钱，熬坏了，挣再多钱都没用。”
没人放在心上。
底层打工的人，哪有资格谈身体。
俞小凤坐在工位旁核对数据，悄悄留意着庄纯。
她发现他偶尔会下意识按住腰，脸色比常人苍白一些，只是所有人都以为是熬夜劳累，没人深究。
她心软，默默在排班表上，悄悄把庄纯的高强度夜班，往后调换了几次。
车间里的情愫，越来越明显。
王梓菲总会不自觉看向身旁少年。
流水线缓缓流动，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温柔又干净。
她心里悄悄期盼：
只要一直这样就好。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攒钱，一起在这座辛苦的城市，安稳过完一辈子。
庄纯同样满心都是她。
他想着好好挣钱，早点攒够积蓄，以后带着她离开流水线，不用再日夜熬夜，不用再受主管刁难，不用再挤拥挤狭窄的宿舍。
他满心憧憬未来。
满心都是相守。
**章 细碎暖意，情愫悄然生根
车间的日子，永远是重复又漫长的。
日出而作，日落不息，流水线的传送带转了一圈又一圈，电芯从手边流过，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微薄的薪水，严苛的规矩，疲惫的身躯，是这里每个人的日常，可因为有了彼此，王梓菲和庄纯的日子，渐渐多了旁人没有的暖意。
王梓菲手巧，趁着宿舍熄灯前的闲暇，会偷偷织简单的毛线手套。厂里夜班太冷，车间窗户漏风，她想着给庄纯织一双，护住他总是冰凉的手指。怕被宿舍人打趣，她总是藏在被子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针一线慢慢织。
庄纯心思细，发现她手上偶尔被**出的小伤口，心疼又无奈，却从不点破，只是默默把自己攒下的干净手帕、创可贴，悄悄放在她的工位抽屉里。每次王梓菲打开抽屉，看着整齐摆放的小东西，心里都软成一片。
厂里包吃的饭菜永远清淡寡味，偶尔食堂做了***、炒鸡蛋，庄纯总会把自己碗里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