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们镇上最出挑的姑娘，跟了你算下嫁，你可得对她好。”
下嫁。
我那时候还想，大概是当**心疼女儿说两句气话，等结了婚住久了就好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根本不是什么气话，那是一个审判——在她和***逻辑里，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高攀者，一个需要不断证明自己、讨好她们、接受驯化的候选人。
而今晚，是这场驯化的期末考。考题是——我喝了几杯酒回家，嫌晚，所以我有罪。有罪就要受罚。惩罚的方式不是吵一架，不是在卧室冷战，是直接把房子的主人锁在门外，让他在楼道里“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服软了、跪下了，什么时候再放进来。
她们把它叫做“立规矩”。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我只知道等我把这些事情想清楚了，心脏那个位置反而空了，不疼了，也不气了。就好像你一直以为那里长着一棵树的根，某天挖开土一看，根早就烂了，轻轻一拽就全出来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
“王师傅，我是上次跟您预约过的那个，XX小区XX楼1201。锁从里面反锁了，需要您过来帮忙开一下。”
“这大半夜的……”
“加急费五百，您来不来？”
他犹豫了两秒：“来了，二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我靠在墙上，把手机相册打开，一页一页往前翻。
两个月前的照片，刘雨欣生日，我送的卡地亚项链，她发朋友圈的配文是“终究是被宠成了公主”。四个月前的照片，五一假期，大理洱海边，她在我的镜头前踮着脚尖亲我的侧脸，那天阳光很好，我朋友圈的配文是“想和你在每个黄昏都在一起”。去年冬天的照片，我把新房钥匙郑重地放到她手心，她尖叫着扑进我怀里，眼泪抹了我一肩膀，朋友圈发的九宫格，最中间那张是钥匙放在她掌心的特写，她说“我们有家了”。
这些照片现在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我自己都分不清，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自以为在奔向幸福的男人，到底图什么。
图她漂亮？她确实漂亮，五官精致，化了妆走出去回头率不低。图她温柔？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撒娇，也黏人，也会在我加班的晚上给我点一份外卖，附一句“老公别太累”。但这些东西，好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处在恋爱关系里的女人都能做到，而我却把它当了恩赐，当了需要我用房子、用工资卡、用忍受**和她闺蜜轮番PUA来交换的稀缺资源。
说白了，我自己贱。我以前一直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我现在站在凌晨的楼道里，冷风从消防通道那边灌过来，我觉得我必须承认了。不是她段位多高，是我底线太低。
开锁师傅来得很快，比我预想的早了五分钟。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脸上还带着被窝的褶皱痕迹。他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隆咚的走廊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1201是吧？”
“对，麻烦您了王师傅。”
他放下工具箱，拿手电往门上照了照，又看了眼门缝里透出的光，接着转过头，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我：“家里有人？”
“有。”
“那这锁……”
“锁从里面反锁的，我女朋友把我锁外面了。”
王师傅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的表情在那半秒钟里经历了一个非常精彩的转变——先是不解，然后是尴尬，最后是某种复杂的、男人之间不用明说的同情。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兄弟，你这种情况，我上月也遇到一回。那哥们儿比你还惨，大冬天，零下五度，在走廊里冻了俩小时。”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叫我去开了锁，进门把他前妻的东西全扔出去了。”王师傅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弯腰挑工具了，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哥们儿现在二婚了，娶了个***老师，上个月还给我发了喜糖。”
我笑了一下。王师傅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