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照片，是我妈生前唯一留给我的——她抱着三岁的我，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对着照片说了一句话。
“妈，你儿子是全省状元。”
第二天一早，消息彻底炸了。
清江市电视台来了两个记者，说要做一个状元专访。
我拒绝了。
但我没拦住的是——学校的喜报被人传到了本地论坛上，标题是：
“全省状元被亲爹赶出家门，继女487分办五十万升学宴”
帖子下面是各种截图。
我爸微信朋友圈截图——“赵丽娜金榜题名”。
赵丽娜的升学宴现场照片。
我被赶出学校宿舍的现场照片——这个是谁拍的？
还有一个匿名评论，用数据做了对比：
“亲儿子726分，全省第一，被扫地出门。继女487分，二本线，五十桌升学宴。这就***式父爱。”
这条帖子两个小时转发破万。
我爸的电话终于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姜德成”三个字，没接。
他打了四个。
第五个我还是没接。
然后赵芳的电话来了。
这个我更不想接。
到了中午，我爸的微信消息像***一样扫过来：
“姜牧你给我接电话！”
“你考了726你为什么说390？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骂我？”
“你赶紧出来澄清，说是误会！”
最后一条：“你要是不出来说清楚，你别认我这个爹！”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
“你别认我这个爹。”
昨天在学校他说的是“我没你这个儿子”。
今天又说“你别认我这个爹”。
行。
我回了一条消息：
“好。”

我那条“好”发出去以后，我爸的消息停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猜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四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
下午两点，班主任王老师约我去学校一趟。
“牧牧，省教育厅那边想安排一个颁奖仪式，给你发状元证书和奖学金。你来不来？”
“什么时候？”
“后天。省厅领导亲自来，市长也会出席。电视台全程直播。”
“好，我去。”
王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按理说，家长应该到场。”
“不用。”
“可是——”
“王老师，我法律上还有个监护人变更的问题要处理。我满十八岁了，可以独立行事。”
王老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知道说。”
出了学校，我去了一趟银行。
把信托账户的53万提到了自己的卡上。
加上我自己攒的28万多，卡里一共81万。
够了。
我又去打了一通电话。
“周叔，升学宴的事，后天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升学宴？你也要办？”
“嗯。不用大办，十桌就行。请我妈生前的老朋友，还有几个帮过我的老师。”
“费用我来出——”
“不用，我自己有钱。”
周叔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好。给叔两天时间，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谢谢周叔。”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手机。
热搜榜上，那个帖子已经挂到了本地第一。
评论超过了五千条。
点赞最高的一条：“我就想知道，**现在什么表情。”
我爸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但赵丽娜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我知道。
“有些人，成绩好有什么用？做人太差。故意骗自己亲爹，就为了博同情？我看就是心眼太多。”
配图是一杯星巴克。
底下有个评论扎眼睛：
“姐姐说得对！不就是个状元吗？清江又不是没出过状元。但像你这么受全家宠爱的，可不多见呢！”
我截了图。
存进相册。
“账。”
又多了一笔。

颁奖仪式安排在清江二中的大礼堂。
后天。
但在那之前，有个人找上了门。
赵芳。
我的继母。
她站在我出租屋楼下，穿着那件升学宴上的红裙子，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牧牧，开门，阿姨跟你说几句话。”
我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没动。
“牧牧，网上那些帖子你能不能想办法删掉？**这两天吃不下饭，血压飙到180。你也不想**出事吧？”
我打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