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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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利的目光越过数十米的距离，准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林若溪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夕阳正好落在他瞳孔里，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金色。
直播镜头扫到这一幕，不过是两秒钟的功夫。从陆寒州抬头，到他收回目光弯腰进车，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但弹幕已经彻底爆炸。
**那个眼神！！他刚才是看镜头了吗？
不是看镜头，好像是在看我们这边？
这男人是谁啊好帅！
科普：陆寒州，盛寒集团总裁，有传言说他是新一代地下皇帝，**深不可测
地下皇帝是什么鬼？拍电影吗？
别乱说，当心被请喝茶
不过他和若溪认识吗？这个巧合好有意思哦
姜暖的脸都白了。
她迅速对着耳麦下令：“直播切断，立刻，马上。”
“等等——”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切断。”姜暖的声音降到了冰点，一字一句不容置疑，“你自己看弹幕，话题已经歪了。”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弹幕里铺天盖地的“陆寒州”三个字，吓得手一抖，直播画面瞬间黑屏。
“直播间下线了，现在全网都在猜刚刚那人是谁。”姜暖坐进车里，关好车门，语气冷静但语速很快，“还好镜头没拍到太多，现在话题主要集中在盛寒集团上。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了一套说辞，就说你刚回国不清楚情况，安排明天早上发通稿。”
林若溪坐在她对面，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手掌却不知何时攥成了拳。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车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若溪在这沉寂中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夕阳下被碎发模糊掉的那张侧脸。
——不对。不该回想的。
她慢慢调整着呼吸。从出道到现在，上万个小时的镜头经验与专业学过表演的肌肉记忆，让她可以毫发不收地骗过粉丝和弹幕。
然而此刻没有镜头，她的四肢却有些发凉。
七年前的画面忽然清晰得像昨日重现。
那年她二十一岁，刚刚凭借第一部电影拿下了第一个影后奖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年的雨很大，她记得很清楚。
晚上九点半，她独自开车从影视基地回市区。那年的她还不够红，经纪公司只安排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小助理，那天小助理生病请假，她便自己开车。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车灯照亮的路面不断溅起水花。
然后，她看到了倒在路边的那个人。
严格来说，是看到她家门口的灯光时，才发现的。那年她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楼，带一个小小的后院，院子里有一盏昏暗的感应灯。
那个倒在铁门边的少年浑身湿透，血水顺着雨水从他身上流下，汇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水流，顺着砖缝延伸开去。
林若溪愣在原地，手里的车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少年似乎听到了声响，勉强抬起头来。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一张过分年轻的、布满伤痕的脸。他嘴唇发白，眼神却凶狠得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即便倒在泥泞里，也带着想要将靠近之人撕碎的戒备。
林若溪没有报警。
她也没有叫救护车。
她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蹲下身，把伞撑在了他头顶。
“能站起来吗？”那时候的她刚拿了影后，正在琢磨新戏的角色，给自己安排的作业是“压抑的情感爆发”。对着镜子和录音机练习了上百遍，声线里能滤去多余的同情和惊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少年眼里的狠戾竟消退了一些。
他没有回答，想自己撑地起身，却踉跄着又倒了下去。
林若溪伸手扶住他。
滚烫的体温隔着一层湿透的衬衫传过来，他在发高烧。
那一晚，她把一个浑身是血、来历不明的少年拖进了家门。清理了伤口，喂了退烧药，把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然后把沙发让给了他。
她没有多问。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少年已经不在了。客厅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用过的毛巾晾在暖气片上，连血迹都被擦拭干净。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