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晚会后悔的------------------------------------------“多少？”萧玉绒尖叫，房梁险些抖三抖，“五百两，周六娘，你疯了！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值五百两！”：“童养媳的契书，就值五百两。”，两份分别在里正和萧家，周六娘手上也有一份。“好，好啊。”萧老**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周六娘，你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为了你，我家瑾哥儿怎么会同你定下婚契！你倒好，现在拿来威胁我们！这个……”周六娘假装为难的搓搓手，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那您能给多少，反正三两银子我肯定是不干的，我每年给少爷买文房的钱都不止这些。大不了咱叫上里正街坊，都来评评理。五十两。”萧老**从怀里扔出一锭银子，“就这些。五十两就五十两。”，干脆利落地转身向门外走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着，堂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吃亏是福，吃亏是福。人家救了你一条命，你给人家干十几年活怎么了。再说人家现在可是状元，是皇帝老子的女婿。”
“惹急了人家要你的小命可划不来。”
……
“瑾哥儿，”萧老**咬牙，胸间一口气不上不下，“你看看，这就是你救的白眼狼！”
“无妨。”
小厮从阴影里走出，卸下伪装，赫然是应该在御赐府邸的萧怀瑾。
他看着周六娘离去的方向，眼底神色复杂。
“本就要给六娘五十两的。”
三两银子，那不过是他给的一个考验。
若她不为银钱所动，一心只想与他有个结果，他会想尽办法说服六公主，纳她进府，最差也能做个侍妾。
若她认清自己身份，拿了三两银子走人，他也断不会亏待她，五十两仍是会给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周六娘私心里，竟然如此算计！
昨天那番情真意切的模样差点骗到他，他险些就心软了。
这些年，她端的是一副贤良模样，让他信以为真，满怀愧疚。
幸好皇上是直接赐婚，未曾查问，如此，他也不算欺君。
若事发，只说周六娘是自请离去便可。
幸好。
“祖母，区区五十两银而已，不必动怒。”
“她早晚会后悔的。”
周六娘表示，后悔什么的，哪有五十两来得实在。
这可是五十两啊！
得到“区区”五十两银的周六娘兴奋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烙煎饼似的，钱袋子一会儿被她握在手里，一会儿又藏到枕头底下。
她上辈子种药采药卖药，棚里还养着猪，一年到头的收成也不过二三十两。
五十两，她能多养十头猪，再给她家福生买多多的肉，天天吃！
那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总是吃不饱。
想起周福生，周六娘心窝里一阵酸软。
五十年啊，她家福生要是还活着，该有五十八了。
她那爱在泥里打滚，成天脏兮兮的小子，是不是已经满头白发……
周六娘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也睡不安稳，梦里都在找儿子。
与此同时，皇宫。
瑨元帝批折子的手顿住，随即一口血猛地喷出来。
“皇上！”文公公惊叫出声，大叫御医。
“无妨。”
瑨元帝闭眼，定神，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再睁眼，眼前的折子仍是模糊不已。
“朕大限将至啊。”瑨元帝摇头叹道。
“圣上万岁。”文公公压下心头的哽咽，想劝皇上多歇歇，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不必劝朕。”
“趁着朕还能动，多帮衬太子些，那孩子，”瑨元帝目光温和，“甫成，你说他立得住吗。”
文甫成哪里敢评判，太子乃是先皇后所生，地位超然，任谁来都动摇不了分毫。
只好一味称明君的恭维过去。
瑨元帝又是一声叹息，知道听不到什么，又问：“老五还没回宫？”
提到五皇子，文甫成轻松许多：“说要给您寻顶好的寿礼呢。”
“借口溜出去玩差不多。”瑨元帝笑骂两句，低头又批起了成山的折子。
***
天蒙蒙亮，周六娘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离开萧家。
可别让那萧怀瑾看出什么不对劲。
是的，周六娘老早就发现那小厮是萧怀瑾了，也知道萧家不会只给三两银子，她漫天要价，不过是想让萧怀瑾相信，她真的掉进钱眼里，断了念想，以后不必纠缠。
但是想到原身那个傻妹子，周六娘还是忍不住心疼。
本来聪慧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就被糊了眼呢。
但也不能叫这家人白白占了大妹子的便宜，那五十两，也算给大妹子讨了个公道。
况且，她也需要银钱安身立命。
周六娘叹息着远远离开，恨不得快点再快点，免得叫人发现了当怪物打死。
她打算先去找冯婆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
周家她是没打算回的，周六娘早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冯婆子是京城有名的牙人，也住在桐花巷里，周六娘浆洗缝补的活计多半是她从中牵线帮衬，也算是看着周六娘长大，相熟，但是接触不算多，周六娘不用担心被看穿。
“给你耽误到十八岁，高中了就去娶公主了？”冯婆子咧着嘴*牙，两腿叉开大咧咧歪在椅子上，吊起眼皮子瞧她。
“我可记着你们那婚契，说定了你十四就过门的。”
“狗男人就是没良心。”
“大娘您可小点声。”周六娘把路上买的瓜果点心塞给冯婆子，“别叫人听见了。”
“啧，他敢做还怕人背后嚼舌根？”冯婆子拍桌，声量又大一分。
“他怕啥，我俩的事儿十多年，街坊四邻哪个不清楚，他不还是做了？”
“说到底，是咱平头老百姓的，没必要去拧那大腿，拧不过还有可能伤着自己，您说是不？”
周六**语气通透平静，冯婆子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周六娘话里话外的放不下，她可不敢继续和周六娘扯上关系，毕竟做他们这行的，最怕和官家老爷作对。
但萧怀瑾这事儿办的太不地道，冯婆子还是忍不住多叨咕了一句。
“原本还指着你做高门主母，我老婆子跟着沾沾光……嗐，不说了。”
冯婆子的目光移向周六娘身旁，一直沉默站着的女孩，“我也不劝你回周家，那更是个虎狼窝。”
“但你这女娃哪来的？看着八九岁了，状元郎在外头生的？给你养着？需要我老婆子帮你料理了不？正巧我有主顾想纳个小的。”
“大娘！”周六娘哭笑不得的把大丫往身后护了两步，“污蔑状元郎，小心官府把你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