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错位的证词------------------------------------------，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警员还在忙着整理昨夜命案的相关资料，空气中依旧萦绕着一丝难以散去的凝重。江知予接过手下递来的最新调查文件，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目光一点点往下看去，原本舒展的眉头，再度缓缓聚拢。，一条关键人物信息终于浮出水面。“‘阿哲’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名叫张哲，正是李冉交往过的前男友，两人在去年年末和平分手，之后便很少再有公开往来。”，听闻这句话，下意识微微侧过身子，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他身形清浅温和，安静伫立在一旁，没有随意插话，却始终认真留意着所有线索。江知予将手中文件顺势递到他面前，照片上的男生长相普通，眉眼之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内敛偏执，整体神态，和苏晚聊天账号里的***头像高度重合。“从问询开始到现在，李冉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人。”江知予低声开口，语气冷静沉稳。，目光最终停留在职业一栏，语气平缓地开口。“他目前在一家私人医美诊所担任助理，日常工作清闲，出入自由，时间十分充裕。”，江知予心中瞬间有了清晰的思路。“苏晚生前多次前往这家诊所做皮肤护理，两个人很早就有私下接触、单独相处的机会，平日里碰面聊天也十分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法医拿着刚出炉不久的毒理检测报告快步走进办公室，神情格外严肃。“江队，经过详细化验，死者苏晚的血液之中，检测出了微量丙泊酚，同时体内还有少量***物残留。两种药物单独使用都不足以致人死亡，可一同摄入后，会让人快速陷入深度无意识状态，身体失去全部行动能力。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胃内容物反流堵塞呼吸道，最终窒息身亡，这也是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痕迹的根本原因。丙泊酚属于严格管制类***剂。”江知予神色微微一沉，语气冷了几分，“普通民众很难私自获取，管控十分严格。长期在医美机构工作的张哲，完全有机会接触、偷偷留存这类药物。”沈叙宁缓缓分析着整件事的逻辑，条理清晰，“他十分清楚这类药物代谢速度快，短时间内很难被精准检测出来，所以才会选择用这种隐蔽又不容易留下破绽的方式作案。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死因模糊不清，现场干净整洁。”江知予轻声感慨，“只要稍加引导，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定，这是一场情感破裂导致的**，或是夜间意外离世，一切都安排得太过周全。凶手刻意清理房间，模糊痕迹，用药物掩盖死因。”沈叙宁淡淡开口，“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都精心策划好的**。”
随着线索一条条拼凑完整，整件案子的脉络渐渐清晰明朗。
从案发当晚开始，第一个发现**的李冉，就一直在有意引导所有人的判断。她不断提起苏晚与前男友林辰的矛盾纠葛，放大对方纠缠、偏执、极端的形象，一遍遍向外人灌输两人感情破裂、长期争吵的过往。
所有人顺着证词思考，自然而然将最大嫌疑放在了林辰身上。
就连现场无意间留下的指纹、毛发，也并不是凶手慌乱之中不慎掉落，而是有人提前收集、刻意放置，用来完美嫁祸。
也正是因为这样，本身清白无辜的林辰，在得知警方重点调查自己后，内心慌乱不安。所有物证、人证、时间线全部指向自己，他百口莫辩，害怕自己被强行定罪，只能连夜收拾东西匆忙出逃。
“如此看来，李冉从一开始，就全程参与了整件事情。”江知予眸光沉敛，心中已然断定。
“她性格内心敏感，心理承受能力偏弱，内心藏着很多自卑与纠结。”沈叙宁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语气笃定，“只要我们再次上门问询，拿出完整证据，她很难继续坚持谎言。”
两人简单商议过后，决定不带领大批警员一同前往，选择独自开车去往李冉居住的小区，安静问话。
江知予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沈叙宁顺势坐在副驾驶位置。车厢空间安静狭小，车子缓缓驶出警局，平稳行驶在街道上。窗外街景缓缓向后倒退，车内氛围安静柔和，没有旁人打扰。
“你觉得，李冉会心甘情愿说出全部实情吗？”沈叙宁偏过头，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江知予目视前方路况，手指轻握方向盘，神情淡然。
“她只是从犯，内心负担很重，并没有十足的胆量独自扛下所有事情。证据摆在眼前，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车辆在路面平稳前行，路过转弯路段时车身轻轻晃动，沈叙宁身形微微一晃，肩头轻轻擦过江知予的手臂，触碰轻柔短暂，两人都神色自然，没有刻意避开。一路上，两人低声聊着案件细节，梳理人物关系，安静默契。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二人一同下车，步行上楼再次敲响房门。开门的一瞬间，李冉憔悴疲惫的模样映入眼帘。一夜未眠，她双眼红肿无神，面色苍白，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惶恐与不安之中，精神状态极差。
当江知予和沈叙宁把所有串联好的证据、人物关系、药物来源全部摆在她面前时，李冉长久支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积攒许久的委屈、嫉妒、不甘一瞬间全部爆发，她蹲坐在地上，眼泪不断滑落，断断续续说出了所有真相。
她一直嫉妒苏晚顺遂安稳的生活，介意自己长期依靠对方接济，内心自卑敏感，久而久之生出许多怨气。前男友张哲与苏晚私下相识相交，更是彻底点燃了她心底的恶意。
两人私下达成共识，一同谋划，由李冉帮忙递送混入***的饮品，提供房门备用钥匙，配合张哲深夜进入公寓行凶。事后两人一同打扫清理现场，故意留下林辰的生物痕迹，将所***全部转移，打造出**假象。
一时被私心和情绪冲昏头脑，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只剩下无尽的后悔与慌乱。
谎言被彻底戳破，整件命案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昔日要好的闺蜜情谊破碎，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逝去，好几个人的人生，都在一念之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没过多久，赶来的警员将情绪崩溃的李冉带回警局做详细笔录。案件大部分事实已经查清，只剩下主犯张哲依旧在外潜逃，行踪不明。
人心复杂难测，很多恶意都藏在平淡温和的外表之下，一念偏执，便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